这时艾薇拉开口了，语气比林恩冷静，但同样充满质疑：“灵魂连接的风险呢？白柒，你比我更清楚，深入一个被寄生者的意识世界有多危险。如果墨珣的意识已经被虫族完全污染，或者虫皇在你连接时反向入侵你的意识，你可能会被精神污染、意识撕裂，甚至......被反向控制。”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你那种‘能力’的代价我们都看到了。上次治疗凯斯，你消耗了五年寿命。这次要进行深度灵魂连接，需要多强的能量输出？十年？二十年？你可能直接在连接过程中就......耗尽生命。”

这个问题让凯斯也抬起了头。

佣兵团长脸上的轻松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

白柒没有回避：“代价预估确实很大。但根据最近一次灵魂共鸣事件的分析，我发现了一个可能降低消耗的方法：如果连接是双向的、共鸣的，而不是我单方面输出，能量消耗会大幅下降。而且......”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墨珣梦境片段显示，他的意识深处，那些记忆碎片，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情感能量。如果我能引导那些能量，也许可以借用他的力量来完成连接。就像两个音叉共振，不需要用很大力气去敲击，只要频率匹配，它们就会自然振动。”

艾薇拉盯着那些数据，眉头紧锁。作为灵能者，她理解“共鸣”的概念，但将其应用于灵魂层面，还是如此高风险的操作......

“我需要更多数据来评估可行性。”她最终说，“至少需要一次实地测试，在不接触墨珣的情况下，测试你主动释放灵魂信号的强度和可控性。”

“可以安排。”白柒点头，“在行动开始前七十二小时，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模拟测试。但现在，我们需要先决定：这个计划，是否值得投入全部资源去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凯斯。

佣兵团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我的问题更实际：就算计划成功，我们赢了，然后呢？如果墨珣真的被唤醒，帮我们摧毁了母巢，他会怎么样？恢复人类身份？还是作为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活下去？如果他在行动中死了，他的牺牲会被记住吗？还是会被当作‘被寄生的怪物’从历史中抹去？”

这个问题触及了一个更深的伦理困境。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白柒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计时器跳过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他之后会怎样。如果唤醒成功，他可能在破坏母巢的过程中牺牲，也可能幸存下来，但身体已经被虫族改造，无法恢复原状。如果他能活下来......我会尽一切可能让他得到治疗和尊重。但如果他选择牺牲......”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那么他的名字应该被刻在人类文明的纪念碑上，不是作为怪物，而是作为英雄。作为一个在绝对绝望中，仍然选择为人类而战的英雄。”

凯斯盯着她，看了整整十秒。然后他咧嘴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带着某种悲壮和决绝的笑。

“好。”他说，“我支持。自由之翼佣兵团会负责潜入部分的接应和掩护。而且......”他顿了顿，“如果真到了需要安装炸弹的那一步，我亲自带队进去。你专心搞那个灵魂连接，别分心。”

艾薇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灵能者部队可以制造大规模精神干扰，掩护你们的灵魂连接尝试。而且......我会亲自加入潜入小队。灵能共鸣桥的操作需要高阶灵能者，而我是火星最擅长那个设备的人。”

现在只剩下林恩。

老将军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墙上的倒计时在无声跳动：74天23小时18分。

时间在流逝。

每一秒，母巢都在变得更强大。

每一分，人类的机会都在减少。

终于，林恩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我需要你保证两件事。”他的声音沙哑，“第一，如果潜入过程中出现意外，如果唤醒失败，如果墨珣无法被唤醒或者选择不帮助我们......你必须立刻撤退。不要试图强行完成连接，不要试图单人安装炸弹，不要做任何不必要的牺牲。你的命，比母巢重要。”

白柒点头：“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