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动。
吴长生那近乎非人的冷静,此刻像是一层冰冷的膜,强行笼罩了他们。
“冯远,你的气机乱了。”
吴长生嗓音冷冽,视线在那冯远的脖颈处停留了片刻。
“恐惧导致的心肺压迫,会让你的灵力流速提升三成,但持久力会下降一半。”
“在这种地方,这便是取死之道。”
吴长生没等冯远反应,右手如电,两根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冯远的“天突穴”上。
一股清凉的长生真元顺着穴位瞬间灌入冯远的周身。
冯远只感觉原本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在这一瞬仿佛被一只温凉的大手轻轻托住,所有的恐惧和躁动竟是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啧,别在那儿发抖”
吴长生收回手,指尖在药匣的边缘轻轻一弹,几枚金针顺势滑入他的掌心。
这种利用点穴手段强行镇定神魂的法门,是他在这三百五十年里总结出的神医手段。
在这试炼林里,心乱了,命也就丢了。
云娘抱着药匣,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女子那双瞳孔深处染上了一抹死灰。
吴长生没去管她的情绪,在他眼里,能跟上他的脚步走下去,便是云娘最大的造化。
“石磊,带着驴子往右转三十度,那边的死气最重,走那个方位。”
吴长生指了指那一片被沈浮生一剑劈开后的深沟边缘。
那里原本是地脉死气喷涌的泉眼,此刻因阵法松动,正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漆黑烟雾。
正常的修士避之不及,因为那烟雾会无孔不入地腐蚀经脉。
“先生,那边可是死地……”
冯远嗓音虽然平稳了许多,但语气里的敬畏却愈发浓重。
“死地,才是活路。”
吴长生牵起驴子,带头踏入了那片阴森恐怖的漆黑烟雾之中。
背后的林子里,各种法术轰鸣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首极其凄厉的葬礼协奏曲。
而吴长生等人的身影,在那漆黑烟雾的遮掩下,迅速变得模糊、消散。
长生真元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微薄的、却极其坚韧的气膜,将周围那些贪婪的死气挡在了外头。
吴长生指尖摩挲着金针,瞳孔深处那抹金芒显得愈发幽深且寂灭。
在这场以人为药的收割里,他打算做那个最耐心的药师。
既然这片森林已经疯了,那他便带这几个人,去那最安静的墓穴里躲一躲。
长生路上,喧嚣是属于死人的,而活人,只需要在黑暗中默默地磨快自己的针。
驴蹄子踩在粘稠的烂泥里,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一行人彻底没入了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死意之中。
背后,一名试图跟上来的修士刚一踏入这片烟雾,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血肉在瞬息间化作了脓水。
吴长生连头都没回,继续迈着那稳健得有些可怕的步子,走向那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