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桌食客听到了这奇怪的曲调,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好奇地张望。
杨祀戎却毫不在意,声音渐渐提高,带上了一丝悲凉的颤音。
“家乡的白扬啊,守护着老家。我若回家,你还记得我吗?
“当年我不听话。总是气爹妈。如今我懂事,他们却老了……”
歌声落下,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淡淡的乡愁。
奥利维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轻声说道:
“真好听,虽然我听不太懂具体的词意,但感觉很感动。”
杨祀戎睁开眼睛,苦笑了一声:“是啊,可惜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哪怕我想回去看一眼,也是痴人说梦。”
“想开一点。”奥利维亚柔声劝慰。
“毕竟人始终是要往前走的。时光不能逆转,一切也无法重新开始。
“你背负着整个卡萨多利亚的命运,不能总是沉溺在回忆里。”
杨祀戎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是啊,我也知道。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不能站在现在的高度,去批判当时的自己。
“这不公平。如果让我重来一次,以当时的阅历和心智,我估计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还是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奥利维亚赞同道:“人生从来没有白走的路,也不可能每一步都是对的。
“也不可能每一步都是自己理想中想走的路,但走出的每一步都作数。
“因为那些情绪和回忆都真实地存在过。所以,不要频频回头看了,未来会越来越好的,放过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吧。”
“和解……”杨祀戎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是啊,人生就是在不停的试错中度过的。不犯错,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呢?”
“所以,不妨和自己和解吧。”奥利维亚微笑着说。
“接受每一个不同时期的自己,无论是幼稚的,冲动的,还是现在的,成熟稳重的。”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来嘞!
“元首,夫人,你们的烤串先上来了,请慢用!剩下的我马上烤好!”
店老板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堆满了滋滋冒油的肉串色泽金黄,撒满了芝麻和辣椒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杨祀戎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多谢老板!
“快快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谢老板了。”奥利维亚也礼貌地道谢。
老板乐呵呵地摆摆手:“是你们客气了,能为二位服务是我的荣幸!
“你们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老板转身离开,杨祀戎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羊肉,狠狠地咬了一口,烫得他直吸气,但脸上却满是满足:
“爽!就是这个味儿!奥利维亚,快尝尝,这可是上好的羊肉,外焦里嫩!”
说着,他拿起了一串羊肉,递到了奥利维亚嘴边。
奥利维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刚才那个满身乡愁的忧郁男子仿佛只是一瞬间消失的幻觉,眼前这个,分明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你好了?”奥利维亚笑着张开嘴咬了一小口羊肉串。
“看起来精神很不错,我认识的那个家伙又回来了。”
杨祀戎嘻嘻哈哈地嚼着肉:“那不然呢?毕竟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能总是沉淀于过去之中。
“再说了,肉都烤好了,哪有心情伤心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明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奥利维亚细细地咀嚼着羊肉,味道确实不错。她看着杨祀戎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
“我听一些伟大的诗人说过,一个人分别会有三次死亡。”
杨祀戎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这个我知道,我还是懂一些哲学道理的。
“第一次是肉体的死亡,心脏停止跳动。
“第二次是社会上的死亡,葬礼举行,社会身份注销。
“到最后,是精神上的死亡,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那你才是彻底死了。”
他拿起酒杯,跟奥利维亚碰了一下:“因此才会有那么多伟大的英雄人物追求名流千古。
“因为只要还有人们记得他,他就永远不会死亡,永远活在人们的记忆里。”
奥利维亚抿了一口啤酒,眼神有些迷离:
“是啊,所以才有那么的人追求名流千古。
“不过……世界很大,宇宙很浩瀚。对于生存在其中的我们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就像这漫天星辰,谁会注意一颗尘埃的闪烁呢?”
杨祀戎看着杯中泛起的泡沫,正色道:
“但也正因为有智慧生物的存在,宇宙也才拥有生机。
“或者说生命,无数微不足道的生命,赋予了这个永恒不变的世界唯一的生机。
“我们虽然渺小,但我们的思想,情感,创造的一切,都是宇宙意志的体现。”
奥利维亚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杨祀戎:
“当一个人意识到生命只有一次,而且死亡率是100%的时候,他的第二条生命就开始了。”
“第二条生命?”杨祀戎挑了挑眉。
“没错。”奥利维亚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因为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发疯。可以在晚上从一个村子跑到另一个村子,只为大吼大闹。
“也可以在海边等一晚上,就为了一场日出。
“可以像发神经一样和大地山川对话。不再受世俗眼光的束缚,活出真正的自我。”
杨祀戎打了个响指:
“说得好!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束缚你向往自由,困住你的是这个社会和你自己。
“所谓的面子,规矩,道德绑架,都是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
此时,奥利维亚和杨祀戎相视一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仿佛灵魂深处的某种频率产生了共鸣,彼此都充满了爱意和默契。
周围嘈杂的人群仿佛都成了背景板,眼中只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