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
“全都封锁!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无数治安所的巡逻人员手持武器,举着火把,大声的吼道。
费雷亚趴伏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一处房顶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他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治安人员,看着那一排排明晃晃的长枪和短剑。
他刚想趁着夜色向侧翼移动,寻找一处未被封锁的角落溜出去,远处的一队巡逻人员却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去那边看看,那边的民房还没搜过!”
“快!动作要快!元首说了,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脚步声逼近,费雷亚不敢再迟疑。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墙根,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里黑漆漆的,弥漫着泔水和发酵的酸臭味。
费雷亚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快速移动。他现在的身份是“刺客”,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只有绞刑架。
他原本打算潜入一户看起来比较富裕的人家,先躲过今晚的风头再说。
可还没等他靠近那户人家的大门,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
“搜!治安所的命令,所有房间都要检查!”
费雷亚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缩回了身子。
看来,挨家挨户的搜查已经开始进行了。
整个村子就像一个正在收紧的口袋,正在将他一点点挤压致死。
这可怎么办?
费雷亚急得额头冒汗。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里传了出来,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人们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费雷亚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些治安官肯定会觉得刺客是个亡命之徒,会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或者是拼命往村外跑。
他们绝对想不到,刺客会大摇大摆地坐在人声鼎沸的酒馆里吃饭。
只要我不露馅,只要我伪装得好,没人会怀疑我。
费雷亚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在打斗中,他的衣服蹭破了几处,上面还沾染了一些灰尘和木屑,看起来确实有些落魄。
但这正好,现在的霍纳村虽然繁荣,但像他这样刚来的穷苦打工者也不在少数。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流浪汉。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那家名为“酷路泽”的酒馆走去。
酒馆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推开会发出“吱呀”一声响。
费雷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烤肉香气、劣质烟草味和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声鼎沸,坐满了正在吃饭喝酒的客人。
划拳声、叫骂声、欢笑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这个进门的落魄男人。
费雷亚没有四处张望,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一张看起来比较宽敞、光线比较明亮的桌子。
这是为了显示他的“坦荡”,越是显眼,越不容易让人怀疑。
一屁股坐下后,他看到吧台后面,一个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正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布兰德。
“一号桌客人消费120铜板……二号桌消费80铜板……去掉人工和损耗,今天净利润……嘿嘿,两千铜板!真是好生意啊!”
布兰德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
费雷亚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喊道:
“老板!
“有什么吃的吗?
“给我上点吃的!”
这一嗓子把布兰德从算账的乐趣中拉了出来。
他不悦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当看到衣着肮脏,头发蓬乱的费雷亚。
坐在那张通常留给体面客人的桌子上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老板布兰德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但眼神里却透着嫌弃:
“先生,实在抱歉。这张桌子已经有人预定了,麻烦您跟我来。”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费雷亚引到了大厅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旁。
这里靠近厕所,光线昏暗,而且随时会被人撞到。
“请坐,先生。”布兰德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费雷亚也不恼,顺从地坐了下来,表现出一种逆来顺受的样子。
此时,弗丽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点菜单和一只炭笔,不耐烦地问:
“先生,你需要点什么?”
费雷亚看着菜单,虽然他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但他知道,如果只点便宜的东西,反而会让人怀疑。
一个大老爷们,就算再穷,偶尔也会想吃顿好的。
于是,他装作一副馋样,咽了口唾沫,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要一些烤腿,要那种烤得焦黄冒油的。
“再来两个煎鸡蛋,要半熟的。还要一份上好的炸牛排,多浇点番茄沙拉酱。
“另外,再加点配菜,土豆泥什么的就行。哦对了,还要浇上那种浓香的肉汁。”
弗丽嘉愣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费雷亚一眼说:
“哟,这可得花不少钱啊,先生。要不您再重新考虑一下?
“咱们这有经济实惠套餐,只要两个铜板,包饱,而且很便宜,十分划算,保证您今天物有所值。”
费雷亚摇了摇头,语气镇定自若:“我知道,你不会是担心我付不起钱吧?
“放心吧,不会的。另外,给我来一大杯啤酒,要冰镇的。”
弗丽嘉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行吧,先生,请您稍等”
“记下来吧,快点,我饿坏了。”费雷亚催促道。
弗丽嘉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布兰德正系着围裙准备动手,看到妻子进来,低声问道:
“那家伙点了什么?”
“哼,那个家伙点了烤腿、煎蛋、牛排,还要一大杯啤酒!”弗丽嘉翻了个白眼。
布兰德皱了皱眉:“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咱们这可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谁知道呢?只能碰碰运气。”弗丽嘉说道。
很快,布兰德就手脚麻利地将食物准备好了。
滋滋冒油的牛排,香气扑鼻的烤肠,边缘金黄的煎蛋,还有翠绿的配菜,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盘子里。
弗丽嘉端着盘子,“砰”的一声放在了费雷亚面前。
“您的菜,请慢用。”
那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费雷亚确实饿坏了,他不再多言,拿起刀叉就开始大快朵颐。
他切下一大块带着筋的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肉汁在口腔中爆开,那种满足感让他暂时忘记了身处的险境。
他吃得很香,甚至有些狼吞虎咽,就像一个刚干完重活的苦力。
没过多久,盘子里的食物就被他一扫而空,连沾着肉汁的土豆泥都没剩下。
他打了个饱嗝,端起啤酒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爽!”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酒客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刚才有人在烧烤店刺杀了元首!”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说道,他叫卓德。
费雷亚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但表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把耳朵竖了起来。
“知道是哪里的刺客吗?竟然这么胆大包天,敢来刺杀元首!”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男人,叫洛伊德,一脸惊恐地问。
卓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知道,不过现在整个村子都炸锅了!
”泰德所长,还有副所长本森,再加上内政大臣瓦拉亚,全都出动了!
”率领着内务部队和治安所的成员,把街道封锁得严严实实,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呢!”
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名叫利萨,颤抖着声音补充道:
“我听说啊,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都被一次性给扫荡光了!
“浪漫玫瑰、夜来香……所有人都被抓走了!”
“天哪!”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叫莱迪,一脸惋惜地说道。
“可惜了,以后再也不能去玩了,我心爱的弗丽娜……”
另一个壮汉,弗雷尔,嘿嘿一笑,推了莱迪一把:
“去你的!
“一看你就是那里的常客!
“再说了,嫖娼可是犯法的!
“看来你这个家伙应该是没被抓去过吧?”
莱迪涨红了脸,辩解道:“就算是被抓走我也愿意!
“毕竟弗丽娜有一个好赌的父亲,生病的妈妈,还有一个上学的弟弟。我不去帮她,谁去帮助她呢?”
弗雷尔嗤笑一声:“得了吧!那只是人家专门编的故事,专门骗你们这种不知道的家伙的!
“事实上,每一个浪漫玫瑰的从业人员都这么说,都说自己是被逼无奈,是迫不得已。
“最后呢?
“是不是要你多掏钱,多帮助她一下?”
莱迪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诋毁人家呢?
“我看到弗丽娜那么可怜,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她是那样的温柔美丽,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怎么会在那里?”
周围几个老常客听了,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动了真情啊!”
“大家也都是玩玩而已,谁不知道谁的心思?
“你这么有同情心,想去做慈善,为什么不捐款?
“反而还要到妓院去做慈善?一看你就是用心不良啊!”
莱迪被大家说得满脸通红,急得说不出话来:“不许你们这么说她!她也是被逼无奈的!”
“行了行了,别装正人君子了。”弗雷尔摆了摆手,又要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吃完了饭的费雷亚把刀叉往盘子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是美味!嘿,老板!”
老板布兰德正忙着算账,听到喊声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有什么需要吗?”
费雷亚指了指空盘子:“同样的,再来一份。”
布兰德愣了一下:“再来一份?”
“是的,有问题吗?”费雷亚看着布兰德,眼神坦荡。
布兰德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吃得这么快,而且胃口这么大。
看样子是真的饿极了。但他这副穷酸样,实在让人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