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演愈烈,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在荒原上肆虐呼啸。
乌尔里希带领着他的精锐小队,如同幽灵般在风雪中疾行。
他们的身影轻盈而迅捷,即便脚下的积雪没过小腿,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撤离到距离高地城不远的一处低洼丘陵时,乌尔里希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做了一个急停的手势。
身后的队员们立刻警觉地停下,手中的武器紧握,呼吸却依旧平稳绵长。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素养。
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乌尔里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队长,前面有情况吗?”
乌尔里希缓缓摇了摇头,目光穿过风雪,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轮廓,高地城。
“不,没有情况。”
那名队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同样疑惑的同伴,转过头来继续问道:
“没有情况,那咱们停下来干什么?再晚一点,风雪大了,踪迹虽然会被掩盖,但撤离的难度也会增加。”
乌尔里希转过身,目光扫视着这一张张被寒风冻得微红的脸庞。他的眼神冷峻,却透着一股不甘的火焰。
“诸君,”乌尔里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风雪中清晰可闻。
“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是一骑当千的勇士。
“我毫不怀疑大家的战斗素养,哪怕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你们也能取得胜利。”
队员们的胸膛微微挺起,这是属于强者的骄傲。
“但是,”乌尔里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就是我们这样的精英,元首手中最锋利的匕首。
“第一次执行任务,竟然以失败而告终。难道你们就甘心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名队员咬了咬牙,忍不住说道:“队长,我们当然不甘心!
“毕竟咱们都是黑暗纹布钢军团里的精锐,是千挑万选选拔出来执行这次任务的。
“结果第一次竟然就阴沟里翻了船,搞得灰头土脸地撤退,大家肚子里早就憋了一团火,又怎么可能甘心?”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懑的光芒。
乌尔里希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知道大家都不服气。现在,还有一个机会,可以洗刷我们的耻辱,一雪前耻。”
“队长,什么机会?”几名队员异口同声地问道,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乌尔里希伸出手,直直地指向远处的城池:“看到高地城了吗?”
队员们回答:“看到了。”
乌尔里希说:“那里就是我们的机会。”
队员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惊呼道:“队长,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潜入高地城,再来一次刺杀?”
“没错。”乌尔里希斩钉截铁地说道。
“既然失败了,那就再来一次。这就是战士的逻辑,流血不流泪,只要任务还没彻底宣告终结,我们就还有机会。”
一名年长的队员皱眉道:“队长,这太冒险了。咱们已经失手一次了,任务目标已经经历过一次刺杀,他们肯定会加强防备。
“咱们这一百号人,想要潜入戒备森严的高地城,能行吗?”
“正因为他们遭遇了一次刺杀,所以他们不会想到咱们还会来第二次。”
乌尔里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猎人看透猎物心理时的自信。
“常理来说,刺客失败后必定会远遁千里,寻找时机再来。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给他们来一个回马枪。这就是心理博弈。”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只要咱们伪装得好,小心一点潜入进去,干掉目标之后再从容撤退。
“这样不仅可以完成任务,还可以一雪前耻。况且,城里巷道狭窄复杂,骑兵施展不开,有利于我们这些单兵作战的人躲藏和撤退。”
那名瘦脸队员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队长,你说的太对了!我们怎么没想到?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没错,他们肯定以为咱们刺杀失败之后就夹着尾巴逃了,没想到咱们还会给他杀一个回马枪!”另一名队员也兴奋起来。
“这要是成了,咱们在军团里可就露大脸了!”
“好主意!咱们就这样办!哪怕是为了元首的荣耀,也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队员们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狂热。
乌尔里希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那大家就听从我的指示。做好伪装,一会咱们潜入高地城。”
“是!”
所有队员齐声应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钢铁般的意志。
风雪中,这一抹白色的幽灵悄然转身,向着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城池逼近。
与此同时,高地城内,领主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庄严肃穆的府邸,此刻进进出出全是忙碌的仆人和士兵。沉重的脚步声、焦急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贵族韦萨姆正站在回廊下指挥若定,尽管他此时也是满头大汗,衣衫有些凌乱。
“快点去烧点热水!要滚烫的!越多越好!”韦萨姆大声吼道。
“另外再去地窖拿点最好的木炭,把房里的火炉烧得旺旺的,注意保暖,绝不能让谢尔曼公子着凉!”
一名仆人慌慌张张地抱着木炭跑过,韦萨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看着点路!要是摔了耽误事,我扒了你的皮!”
不远处,将领卢森诺正扯着嗓子咆哮,那声音比打雷还响。
“管家呢?死哪去了?快点去把我家珍藏的那颗山参拿过来!
“谢尔曼公子受伤之后肯定要好好补一补,别舍不得,快去!”
卢森诺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长辈对晚辈最纯粹的关心。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贵族韦萨姆的儿子萨尔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留着白胡子的老医生。
萨尔特一边跑一边喊:“大家都让一让!都让一让!我把城里最好的医生给找来了!”
守在谢尔曼房门口的杰弗瑞,像是一只受惊的豹子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迹和战场上的尘土,眼神中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医生到来,杰弗瑞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喊:
“快!大家都让开!让医生过来!”
他几步冲到医生面前,一把抓住老人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老人捏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