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身后呼啸，将高地城的灯火与喧嚣彻底隔绝在茫茫夜色之中。
乌尔里希带领着精英小队，一路南下，翻越了冰封的山岭。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任务失败了，且未能斩首敌方首领，但全员无损地撤回，在这片残酷的荒原上，这本身就算得上一种奇迹。
经过数日昼夜兼程的急行军，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轮廓，霍纳村。
那个简陋却温暖的村庄，此刻在乌尔里希眼中，竟比任何宏伟的城堡都要亲切。
村口的哨卡上，几名守卫？看到远处走来的一行满身寒气、杀气腾腾的人影，守卫们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站住！什么人？”其中一个守卫大声喊道。“前方是霍纳村，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乌尔里希停下脚步，抬起早已被冻得僵硬的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那张布满胡茬、疲惫不堪的脸庞。
“是我，乌尔里希。”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守卫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乌尔里希队长吗？哎呀，真的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你这副打扮，是执行什么重要任务刚回来吧？”
乌尔里希并没有因为守卫的热情而露出笑意，反而神情更加沮丧，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别提了，任务……任务失败了。”
守卫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怎么回事？任务失败了？是遇到什么硬茬子了吗？还是对方有了防备？”
“运气不好，实在是太倒霉了。”乌尔里希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村内，眼中闪过一丝忐忑。
“几次计划都已经到了万无一失的地步，可偏偏就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对了，元首在不在？我得立刻向他汇报情况，请罪。”
守卫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凑到乌尔里希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哎呀，队长你回来得可不凑巧。最近元首偷懒，被夫人给逮到了，夫人正在闹脾气呢。
“这会儿啊，元首正在想方设法地安慰呢。不过我刚才路过中心广场，听说好像又和好了，这会儿两人正手挽手在村里头逛街呢。”
听到这话，身后的几名队员忍不住发出了几声轻笑，原本紧绷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乌尔里希苦笑一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沫：
“逛街也好，只要他在村里就行。你们先回军营去休整吧，物资武器交还给后勤，然后让大家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他说着，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这一群跟随他出生入死的精锐，此刻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听着，”乌尔里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回到军营里头后，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此次任务失败，全是因为我指挥失误，判断错误。所有的责任，由我一力承担，与你们无关。”
队员们顿时炸了锅，那个刚才还在笑的队员急得跳了起来：
“队长，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是一个队伍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背黑锅？要不咱们一起去找元首求求情吧？元首平日里那么通情达理，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胡闹！”乌尔里希厉声喝止，眉头紧锁。
“如果不是元首的提拔，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在大头兵堆里混日子的普通士兵。
“是他给了我信任，让我一跃成为一支精锐小队的指挥官。
“可是，元首交给我的重要任务，我却搞砸了。我辜负了元首的期望，更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
“因此，我必须为此次任务失败负责。这是原则问题，你们不必多说，赶快回到军营里头去吧。”
队员们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尊尊冰雕，倔强地立在寒风中。
乌尔里希见状，猛地转过身，眼中喷着火，大声呵斥道：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我以指挥官的名义下达最后一个命令，这是军令！你们必须执行！难道你们不知道违抗军法的后果吗？”
其中一名年长的队员往前跨了一步，沉声说道：“队长，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错。
“但是，我们必须服从的是正确的军令。如果是错误的军令，不仅不执行，我们还得阻止它！”
“你……”乌尔里希气得胸口起伏，“你们这是违反军令！是在逼宫！
“如果让元首看到你们这副样子，他会以为我在拥兵自重，裹挟士兵！
“那样一来，元首以后还怎么放心地管理其他的军队？”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可是队长，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这太不公平了！
“任务失败是我们大家集体的事情，怎么能让队长一个人去背锅？”
“没错！荣耀是集体的，我们和队长是一个整体！
“不能有功劳的时候，我们跟着享受，有错误的时候，队长就把锅给背了。那不行，我们死也不干！”
“就是！要罚一起罚，要关禁闭一起关！”
乌尔里希看着这群视死如归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焦急。他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你们这群笨蛋！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我老老实实地去认错，顶多是被撤职或者关几天禁闭。但我毕竟是把原因讲明了，元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可你们要是这么一搞，一群人围过来替我求情，甚至逼宫，我成什么了？我成了一个任务失败还想逃脱责任、煽动下属情感的懦夫！
“搞不好，我会被当成试图用兄弟情义绑架元首的小人，甚至更有可能被你们这种行为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些迟疑：“啊？不会吧？
“咱们只是去求个情而已，应该不至于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吧？元首平时跟咱们嘻嘻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