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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里,辉子的进步虽然缓慢,但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从需要完全倚靠到能够自己支撑片刻,从坐五分钟到坐二十分钟,每一个小小的突破都让小雪和穆大哥欢欣鼓舞。更令人振奋的是,辉子的痰明显少了,咳嗽的频率也大大降低。
一个周四的下午,呼吸科的医生来到病房,仔细检查了辉子的气切管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可以考虑试着堵管了。”
小雪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切管是在辉子病情最危重时做的,这大半年来,她每天都要学习如何护理这个小小的管道,如何吸痰,如何消毒。如今听到可以尝试堵管,意味着辉子的自主呼吸功能正在恢复。
“我们先用半堵的方式,”医生耐心解释,“就是只堵住一半的管口,让他逐渐适应通过口鼻呼吸。如果一切顺利,再尝试全堵。”
小雪用力点头,眼中再次蓄满泪水,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想起去年秋天,辉子刚做完手术的那段日子,医生委婉地告诉她,辉子可能永远都需要依靠气切管呼吸。那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了,整夜整夜地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哭泣。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她常常这样对自己说,尽管心里并不完全相信。但现在,希望真的一点点照进了现实。
第一次堵管尝试安排在周五上午。小雪特意穿上了辉子最喜欢的那件淡蓝色毛衣,她说这样辉子如果能看见,一定会感到熟悉和安心。穆大哥也早早来到病房,他把辉子的床摇到半坐位,仔细检查了各项监护设备。
医生拿着一个特制的堵管器走进来,温和地对辉子说:“咱们今天试试自己呼吸,不怕,慢慢来。”
堵管器轻轻塞进气切管口的一半,辉子的呼吸频率立刻发生了变化。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然后逐渐稳定下来。小雪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辉子的胸口,看着他规律地起伏。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辉子的血氧饱和度始终保持在正常范围。
“很好,非常好。”医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第一次尝试非常成功。今天先堵半小时,明天可以延长到一小时。”
小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握住辉子有些冰凉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瞬间泪如雨下,大半年来的坚持、等待、祈祷,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回应。
傍晚时分,小雪推着轮椅上的辉子来到医院的小花园。春日的夕阳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色,玉兰花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小雪蹲在辉子面前,轻轻握着他的手。
“辉子,你看,春天来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玉兰花开了,你闻到了吗?等你再好一些,我们就能一起看夏天的荷花,秋天的银杏,冬天的雪。你要加油,我和宝宝都在等你。”
她说的是他们尚未出生的孩子。辉子出事时,小雪刚怀孕两个月,如今宝宝已经会在她肚子里踢腿了。这件事她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双方的父母。她要等辉子再好一些,要等他能够理解这个喜讯的时候,亲口告诉他。
辉子静静坐着,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眼中,小雪仿佛看到了一丝光彩闪过。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愿意相信,辉子正在一点点地回来,回到她身边,回到他们的生活里。
夜幕降临,小雪为辉子盖好被子,轻声给他讲着当天发生的趣事。穆大哥在一旁整理东西,偶尔插几句话,病房里弥漫着难得的温馨氛围。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明而明亮,像是特意来见证这个不平凡的春天。
小雪知道,康复的路还很长,辉子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辉子顽强的生命力。这个春天,万物都在复苏,她的辉子也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这就足够了。
她俯身在辉子额头上轻轻一吻,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低声说:“晚安,辉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会一起面对的。”
月光洒进病房,照在辉子平静的睡颜上,照在小雪坚定而温柔的脸上。春天真的来了,带着希望,带着新生,带着所有美好事物的承诺,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