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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床训练持续了二十分钟。放平后,辉子明显累了,眼睛半闭着,呼吸渐渐平缓。小雪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像哄孩子睡觉那样。窗外的阳光移到了床尾,病房里安静而温暖。
傍晚时分,小雪开始今天的渡管训练。她小心地揭开气切口敷料,用消毒棉签清洁周围皮肤,然后拿起那个小小的硅胶堵管塞。穆大哥在一旁屏息看着,护士也过来巡视,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辉子,我们要开始了。”小雪轻声说,慢慢将堵管塞放入气切口。她盯着辉子的胸廓起伏,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里默默计时。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辉子的呼吸一直平稳,没有出现憋气的迹象。
三十分钟后,小雪取出堵管塞,辉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出汗,体温正常。“很好,今天又进步了五分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赶紧低下头记录时间。
累计一百二十分钟了。这四个数字在小雪的本子上显得那么耀眼。她翻开本子的第一页,那里记录着第一次试堵:只能坚持三十秒,辉子就脸色发紫,不得不立即取出来。从三十秒到三十分钟,这条路他们走了整整两个月。
夜幕降临,穆大哥去打晚饭了。病房里只剩小雪和辉子。她打开床头灯,柔和的灯光洒在辉子脸上。小雪从包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
“你看,这是咱们结婚那天。”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笑靥如花的自己,和穿着西装、笑得傻气的辉子。“你喝多了,非要在酒店门口背我,结果差点两人一起摔进花坛。”
她又翻过一页:“这是去年春天,咱们去郊外挖野菜。你认错了苦菜和蒲公英,我笑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泪水终于滑落,滴在相册塑料膜上。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放在她肩头。小雪抬头,看见穆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默默站在她身后。“嫂子,会好的。”这个憨厚的东北汉子只会重复这句话,“辉哥一定会好的。”
小雪擦干眼泪,点点头。她相信,她一直都相信。
夜里九点,小雪准备离开医院回租住的小屋。临走前,她照例俯身在辉子耳边轻声说:“辉子,我明天一早就来。你好好睡觉,要努力哦。”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辉子安静地躺着,床头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时光的脚步,不紧不慢,却坚定地向前走着。
春天真的来了。窗外的夜风带着花香飘进来,走廊里传来其他病房的电视声、家属的低语声。这个医院里,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等待和希望。
小雪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而病房内,月光替代了日光,同样温柔地洒在那张病床上。辉子的眼皮动了动,在睡梦中,或许他正沿着一条洒满春光的小路,一步一步,朝着有她的方向,慢慢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