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秘境的岩壁淌着暗褐色的岩泉,湿滑的苔藓覆在青灰色石面上,空气里混着魔兽腥膻与草木腐坏的气息。
苏锦茵靠在洞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锋利的归龙刀,刀鞘上映着她眼底未散的惶然。
高欣盈则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烤得焦香的魔兽腿肉,火星溅起,在她鬓角的碎发上跳了跳。
自踏入这片三山秘境,两人已联手斩杀了三头归尘天蜥、两头岩甲熊,还有数不清的毒牙鼠。
苏锦茵的火系异能总能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些魔兽的行动,配合自己的强大攻击暴风狂啸,再由高欣盈的岩浆喷射和硫酸洪流补下致命一击。
每一次战斗,苏锦茵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在飞速凝练,可胸腔里那股关于“他”的纠结,却像缠人的藤蔓,越收越紧。
“你觉得,他是真的爱我吗?”
苏锦茵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洞顶垂落的蛛丝,她侧头望向高欣盈,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傲气的杏眼,此刻盛满了茫然。
毕竟高欣盈出身顶级豪门,见惯了人情冷暖与情爱纠葛,在苏锦茵看来,这样的问题,唯有她能给出最中肯的答案。
高欣盈拨弄烤肉的手一顿,随即抬眼,撞进苏锦茵湿漉漉的目光里。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荡开,惊得洞顶的紫蝠扑棱棱飞走。
“你还真爱上他了呀?锦茵妹妹,我还以为你只是把他当成末日里的一抹慰藉呢。”
“我说真的!”苏锦茵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知道我之前对他又怕又怨又恨,可现在相处下来,他对我是真的好。”
高欣盈收敛了笑意,伸手拍了拍苏锦茵的肩膀,掌心带着烤肉的温热。
“唉,锦茵妹妹,其实一开始我也这么觉得,在这末日里,一个未来一片光明的男人,偏偏对你百般呵护,任谁都会觉得他是馋你的身子,想占你便宜,但万事哪能一锤定音?真爱这东西,藏在细节里,也藏在绝境中,得往后走走,才能看清真面目。”
“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苏锦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眼眶微微泛红。
“我虽然一直很在意以前那些事情,在意我们之间的那一条清楚的红线,可现在,我还是忍不住会看他,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说着,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垂,才惊觉自己竟如此失态。
“哈哈,我们的校花大人也会有喜欢的男生啊!”高欣盈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
“还是那种经历过爱恨情仇、拉扯不断的,真的好磕啊!说真的,你俩的故事,比我看过的所有言情小说都带感。”
苏锦茵被她调侃得脸颊更红,却还是认真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苦涩。
“欣盈姐,你可以和他在一起,大大方方表达你的心意,可我和他不一样,我们原本在这末日里就不是一个阶级的,若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和这天启高校,我永远不可能见到他,更不可能和他搭上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我拼尽全力变强,不过是为了能站在他面前的一块敲门砖而已。”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掌心的纹路,声音冷了几分。
“而他对我的好,或许只是因为我是那块有用的敲门砖,他对我的所谓‘爱’,在这末日里,不过是阶级差异下的一点施舍,根本不是什么超越阶级的真心。”
高欣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看着苏锦茵眼底的绝望,沉默了片刻,才认真地说道。
“锦茵,你错了,真正的爱,从来不会被阶级束缚,在这末日里,人人都自顾不暇,他若只是贪图你的身份、你的异能,大可以敷衍了事,何必对你掏心掏肺?你以为的敲门砖,或许也是他愿意为你敞开的心扉。”
“但是,”苏锦茵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决绝的冰冷。
“我和他,终究不可能在一起,我们走的路不同,他有他的使命,我有我的执念,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分开,甚至是敌对。”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山洞里,高欣盈愣了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苏锦茵的头发,语气带着无奈。
“哎呀,就别自己瞎想了,你们两个人,都是严首脑的弟子,怎么可能敌对?要我说啊,你们就干脆在一起吧!等你们成了,姐姐给你们准备一场最盛大的晚宴,把所有朋友都请来,好好庆祝一番!”
苏锦茵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山洞外,望向那片被迷雾笼罩的三山秘境深处,仿佛能在那里看到那个身着披风战袍、手握千魂归寂的身影。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
与此同时,三山秘境的另一侧,嶙峋的怪石如巨兽盘踞,枯败的藤蔓缠绕在崖壁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王砚辞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指尖轻轻擦拭着千魂归寂的刀身,刀面映着他冷冽的眉眼。
这柄陪伴他走过无数末日战场的宝刀,此刻在他掌心,仿佛有了生命般,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光晕,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气息骤然逼近,带着刀光血影的凛冽。
王砚辞猛地抬眼,只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那人身着暗金色铠甲,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正是帝权的拥有者——林砚秋。
林砚秋也恰好抬眸,与王砚辞的目光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
两人在天启高校之时就素来不和,从课堂上的针锋相对,到校外的数次动手,早已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如今在这生死难料的三山秘境重逢,积压的矛盾瞬间爆发,两人之间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久不见,王砚辞。”
林砚秋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把造型诡异的宝刀。
刀身通体呈银白色,流转着温润的神性光泽,刀柄则是漆黑如墨的魔纹缠绕,仿佛连接着天堂与地狱的深渊。这便是他的本命神兵——神魔刀。
王砚辞缓缓站起身,千魂归寂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刀鸣。
“林砚秋,别来无恙。”他的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凌厉的锋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王权的继承人,会躲在这种地方苟延残喘。”
林砚秋嗤笑一声,神魔刀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刀风扫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正好,今日便了却我们之间的恩怨。”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砚秋的身影骤然消失,瞬步!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至王砚辞脚下,神魔刀裹挟着凌厉的刀风,朝着王砚辞的脚踝狠狠劈下!
王砚辞早有防备,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向后瞬移而出,同时千魂归寂横斩而出,精准格挡在身前。
“叮!”金铁交鸣的声响刺耳无比,神魔刀与千魂归寂相撞,迸溅出漫天火星。
林砚秋一击落空,并未停顿,身形再次瞬移,整个人跃至空中。
神魔刀在他手中舞出一道华丽的刀花,随后猛地俯冲而下,刀芒如练,直逼王砚辞的头顶!
王砚辞眼神一凝,再次施展瞬移,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千魂归寂调转方向,刀身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林砚秋的落脚点砍去。
林砚秋在半空中身体一旋,瞬移再次发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千魂归寂的刀芒。
两人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闪烁,瞬移与刀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林砚秋的招式皆以神魔刀为核心,刀刀致命,招招狠戾,每一次瞬步都伴随着刀芒的斩击,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王砚辞则凭借着瞬移的灵活,与他周旋,同时千魂归寂的刀气不断凝聚,伺机反击。
就在这时,林砚秋突然在空中旋身,神魔刀猛地挥出,一道四方紫色的刀芒骤然成型,朝着四周劈射而出。
同时,他借着瞬布的无敌帧,瞬间躲过了王砚辞的反击。
而王砚辞的瞬移同样拥有无敌帧,在刀芒袭来的瞬间,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完美避开了所有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