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多明各,废旧工业区內,小卖部照常开著。
今天又是放纪录片的日子。老板擦擦柜檯,收拾收拾东西,下意识看向街道对面那个熟悉的角落,空空如也。
那个总是来蹭电视看的小男孩费尔南多,好像好久都没来过了。
自从上次他来打了一通电话,和对面不知道什么人约了一个时间和地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连上一次纪录片更新也没来。
打棒球应该是时不时能回一趟家的,前几天老板路过过他那个破破烂烂的棚屋一次,完全没有人住过的跡象。
他该不会死外面了吧,老板忍不住想。
附近的街区这段时间帮派斗爭挺严重的,那些废弃的场地不再有小孩打棒球了,而是变成了帮派处刑的场所,时不时就能看到警车一辆接一辆的开过去。
往常总是骑著摩托车到处乱逛的那个浑身纹身的年轻男人,就被人吊死在那里面。
他死了之后,似乎帮派斗爭也落下了帷幕,一个陌生的眼神阴沉的中年男人接管了这片街区,手下则是另一批生面孔的半大孩子。
老板记得,总是来蹭电视看的费尔南多,和那个带纹身的男人,接触不少。
既然上级死了,那费尔南多,多半也被卷进了帮派斗爭里,悄无声息地死了吧。
老板心里觉得有点可惜。
他上次还问自己是选帮派还是棒球,说明他並不是那种不可救药的孩子。
但可能是家里太穷了,没法走上职业棒球的道路,也可能是她给他的提示太晚了,他最终没能从帮派里脱身。
老板摇摇头,把那点隱约的后悔和愧疚甩开。
她就是个开小卖部的,自身难保,管不了什么,让他蹭电视看,给他说那一句话,已经是她全部能做的。
把小卖部整理了一番,老板打开电视,调到纪录片频道,和往常一样等待一会小海豹纪录片的播出。
在沉闷的电视声响中,老板靠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刚闭上眼睛,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同时刺耳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老板嚇了一跳,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是个陌生的电话,她皱著眉头接起来,把手机凑到耳边:“餵”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您好,是费尔南多阿里亚斯帕切科的家长吗我是他的代理人。他的试训结束了,表现还不错,现在可以正式加入我的训练营了。如果他足够努力的话,等到十六岁,我会送他去大联盟在多米尼加设立的训练基地。”
老板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否认了:“不,我不是他的家长。”
“奇怪,没弄错啊,”对方似乎也很意外,停顿了一下,“那,抱歉打扰了,不过,我们问他要紧急联繫方式的时候,他確实说之前和我们联繫的电话,就是他家长的电话。”
老板立刻想起费尔南多最后出现的那一次,用自己手机打的那通电话。
她快速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果然在一个月多月前,有这个號码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