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冰焰,自她体內深处不受控制地渗透而出,並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无声地蔓延、燃烧,昏暗的牢房被这火焰映照得一片诡譎澄澈。
空气中瀰漫开刺骨的寒意,连墙壁上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霜华。
“烬灭的金血……”她低声呢喃,声音平静而冰冷,“已决意为“毁灭”淬洗锋鏑……”
“那我的升格,还有“丰饶”……”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仙舟与“丰饶”孽物永无止境的战爭。
无数同胞的牺牲,云上五驍的陨落,自身墮入魔阴的痛楚……一切的一切,都源於那令人“长生”的星神——药师。
“难道……弒杀“丰饶”的希望,焚尽孽物的火焰……”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横贯星海的光矢余暉,语气中带著一丝深可见骨的疲惫与仍然坚定的执著,“又只能……全然依託於帝弓本身了吗”
仙舟的存续,文明的挣扎,难道永远只能等待神明的一次垂怜,只能寄託於那一道划破黑暗的星芒吗
除了追隨帝弓的踪跡,到底有没有另一条路,能由凡人亲手斩下星神的头颅
幽蓝的冰焰在她周身静静燃烧,映照著她眼中翻涌的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的火光。
……
翁法罗斯,哀丽秘榭的焦土之上。
白默扶著白厄在这片曾经被麦浪填满,如今却已化为荒芜废墟的土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他不知道,在那已然开启的未来图卷中,究竟有多少汹涌的暗流与既定的劫难正在星海的彼端酝酿,等待著他的脚步。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迴荡著一丝近乎奢侈的轻鬆。
白默当然应该感到轻鬆。
在白默看来,翁法罗斯的前路已经明朗,阻拦翁法罗斯走向那片真实的星空的,只剩下了一个阻碍,“绝灭大君”——铁墓。
这是翁法罗斯最接近预言中“明天”的时候。
更何况……白默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旁气息微弱却依旧坚韧站立著的白厄身上。
看著那虽然虚弱,但確实仍在起伏的胸膛,白默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白厄还活著。
更別提,那曾经如同附骨之疽、几乎要將他灵魂都压垮的沉重负担——
那三千多万次轮迴中积累的、本不属於他的庞杂记忆,其性质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他不再需要以自身为容器,用冰冷的“琥珀”去强行封存那份足以湮灭任何意识的重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升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痛苦的、欢欣的、绝望的、温暖的记忆碎片,正一点一点地挣脱束缚,轻盈地升腾,最终高悬於他意识宇宙的夜空之中,化作了一片永恆而温柔的星群。
他不再需要背负所有,只需在需要时,抬起头,便能感受到那片由无数同伴记忆与意志化作的星光,静静地洒落清辉,给予他指引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