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將教学楼斑驳的红砖墙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橘红,拉长了走廊里那一大一小牵著手离开的背影。
就在这层暖融融的光晕之外,一道穿著纯白布拉吉连身裙的纤细身影正静静立在行政楼转角的阴影处。
微风捲起她那头打理得乌黑柔顺的长髮,白裙摆隨著风轻轻晃动,在这个灰扑扑的年代里显得格外出挑耀眼。
顾晚棠微微眯著眼,看著远处那个穿著米色旧衬衫却依旧背脊挺直的女人身上。
叶清梔。
她在心底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晚棠!你在看什么呢都放学好半天啦,你不回家吗”
一道咋咋呼呼的女声打破了角落里的沉寂。
顾晚棠迅速收敛起眼底那抹异样的情绪,转身看向那个正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短髮圆脸姑娘。
这是她的小姐妹,也是平日里最爱跟在她身后转悠的跟班,叫林晓霞。
顾晚棠將视线从远处那道即將消失在校门口的清丽背影上收了回来,看向自己的好友微微笑了笑,抬手將被风吹乱的鬢髮別到耳后温声说道:“没看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学校里今天新来的那个女老师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好,听说是贺首长那边的亲戚,你看到了吗”
“嗨!我当你看谁看得这么入神呢,原来是那个新来的代课老师啊!”
林晓霞顺著顾晚棠刚才的视线望过去,只捕捉到了叶清梔的一片衣角,她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听说了,我们大院这就这么大点地方,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她不过就是占了贺首长家那层亲戚关係的便宜,要不然我们这子弟学校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全岛最好的学校,哪里可能这么快就给她一个连正经师范都没读过的人安排进来”
说到这里林晓霞更是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脸鄙夷:“我平生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没本事还硬要走后门的!仗著自己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就以为能在我们学校混饭吃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教书育人的神圣地界,不是她这种花瓶来显摆样貌的戏台子!”
顾晚棠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晓霞的额头嗔怪道:“別这样说,我们也没听过她讲课,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有真才实学呢毕竟是京大出来的学生,底子应该是不差的。”
“得了吧!我的顾大美人你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林晓霞一把拉住顾晚棠的手摇了摇头,一副看透了世態炎凉的老练模样说道:“就她那样娇滴滴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的花瓶架子,肯定是借著贺首长的名义才硬塞进来的,京大毕业的又怎么样肯定是在那边混不下去了才跑来我们这儿投奔亲戚的。”
林晓霞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你就等著瞧好吧!我们学校的俄语课本来就难教,那些皮猴子一个个都无法无天的,到时候她把整个一年级的俄语课成绩都给拉下来了,都不用我们说什么,校长肯定第一个就把她扫地出门!”
顾晚棠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也不一定,我刚才路过教室的时候听过她讲课,发音很標准,讲课也挺生动的,看著是有实力的,我们还是不要以貌取人,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
“也就是你脾气好才替她说话!”
林晓霞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顾晚棠一眼,拉著她的手就往校门口走:“好了好了不说那个倒胃口的女人了,反正我们这学校靠的是硬碰硬的教学质量,到时候等下个月月考就能见真章了,如果她实力不够带出来的班级成绩垫底,就算她是天王老子的亲戚校长也会劝退的!”
顾晚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好友拉著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