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肃急道:“稚儿!”
姜稚抬手制止父亲,继续道:“我不需要夫家,不需要子嗣。我要的,只是大晟河清海晏,百姓安居。”
“待朝局稳定,我自会交出全部权柄,绝不贪恋。”
她顿了顿,声音鏗鏘:“但在此之前,谁敢动新政,谁敢乱朝纲,谁敢祸害百姓,便是与稚川为敌!”
话音落,殿外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请公主监国!”
“稚川先生千古!”
声音来自宫门外——
不知何时,太和殿外的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人。
有寒门官员,有太学生,有京城百姓。
他们跪在地上,一遍遍高呼。
徐清源站在最前,这位新任礼部尚书手捧万民书,朗声道:“臣等联名上书,请公主正式监国,推行新政,振兴大晟!”
他身后,是八年前特科取士的寒门官员,如今已遍布六部、州县。
再后面,是太学的学子,是听闻江南新政的百姓。
呼声如潮,涌入大殿。
宗室们脸色变幻,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愤懣不甘,也有人缓缓跪了下来。
第一个跪下的是康郡王。
这位平庸的郡王此刻满脸通红,颤声道:“臣愿拥戴公主监国。”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连安郡王姜衍也缓缓屈膝。
这位老王爷看著殿外跪满的官员百姓,又看看殿中昂然而立的少女,长长嘆了口气:“老臣…服了。”
姜稚站在大殿中央,看著跪倒一片的宗室,看著殿外如山如海的人群,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姜肃眼眶微热。他想起了十八年前,那个刚出生就会吐槽太子的小糰子。
一路走来,他的女儿背负了太多。
萧寒川握紧剑柄,看著姜稚挺直的背影。
他想告诉她不必如此,不必立誓不嫁,不必独自承担一切。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她的选择,是她为自己选的路。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走下去,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深渊。
殿外传来脚步声,秋露急急进来:“公主,乾元殿急报——陛下醒了!”
姜稚豁然起身,疾步往外走。萧寒川和姜肃紧隨其后。
乾元殿內,皇帝姜桓已靠在软枕上。
他面色依旧蜡黄,但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目光在看到姜稚时,闪过一丝清明。
“皇祖父!”姜稚扑到榻前,握住老人的手。
皇帝缓缓抬手,抚摸孙女的头髮。
他的手枯瘦如柴,却带著令人心安的温暖。
“朕…都听说了。”皇帝声音微弱,却清晰,“稚儿,做得好。”
姜稚眼眶一热:“皇祖父,您要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