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焦土方案
队伍在沉默中行进。
空气里瀰漫著生石灰遇水后的燥热。
焦臭味直衝鼻腔。
三號节点垃圾中转站已经被拋在身后。
跛脚虎手下的红棍老三,拖著那个出卖情报的內鬼阿强走在队伍末尾。
阿强的脚踝被粗麻绳勒进肉里。
他在满是污泥的青石板上摩擦滑行,嘴里塞著一团沾满机油的破布,只能发出鸣呜的闷响。
队伍气氛很僵。
刚才那一仗,工人们是用命换钱。
现在命保住了,钱也还没到手,恐惧感后知后觉地爬上了脊背。
几个胆小的工人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些被烧焦的虫子又爬起来追上来。
“大师————还搞吗”
跛脚虎快走两步凑到陈九源身边。
这个平日里在城寨横著走的大佬,此刻脸色发白,刚才那场面远远超出了黑帮火拼的范畴。
砍人他们不怕。
砍虫子,还是那种会钻进肉里爆开的虫子,让这帮烂仔心里发毛。
陈九源停下脚步。
胸口位置,那只牵机丝罗蛊正在疯狂撞击封印。
刚才动用精血画符,加上地脉煞气的反衝,让他体內气血翻涌。
耳边开始出现细微的幻听,那是无数怨灵的哀嚎,它们正试图钻进脑子,勾起心底的暴戾。
若是换做普通风水师,此刻只能硬抗或者找个地方闭关驱煞。
但陈九源可不是普通人,他將心神沉入识海。
青铜八卦镜悬浮,上面显示著刚才一战的收穫。
【功德值:42】
【煞气值:4(警告:煞气浓度中等,神智受到轻微影响)】
陈九源心中冷笑,有钱不花是傻子。
留著这煞气过年吗
他心念一动,引导气机对青铜镜发出指令:“消耗功德,清除体內煞气。
指令下达。
【消耗功德12点,煞气清除中————】
【煞气值:0】
【功德值:30】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从识海涌出,流遍全身。
胸口的闷痛消失了,耳边的幻听戛然而止。
那股躁动的暴戾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灵台瞬间恢復清明。
陈九源长吐一口浊气。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他一言不发,隨即伸手在跛脚虎的怀里摸索了一会。
下一刻,他从愕然的跛脚虎怀中掏出一包烟和洋火,以此划燃。
“呲。”
火苗跳动,烟味在鼻腔散开。
跛脚虎看呆了。
刚才还一副隨时要倒下的样子,怎么眨眼功夫就跟没事人一样
“搞!继续!”
陈九源吐出一口烟圈:“为什么不搞
今晚这口气要是泄了,这支队伍瞬间就会散伙。
幕后的黑手绝不会给我们从容修养的机会。”
“两军对垒,谁先眨眼谁就死。”
陈九源拍了拍跛脚虎的肩膀:“告诉兄弟们,今晚工钱再加三成!
不想乾的现在就滚,但別想拿一分钱安家费!
想拿钱去倚红楼睡头牌的,就给老子爬起来,继续走!”
跛脚虎被这一拍,心里莫名有了底气。
他转身,一脚踢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工人屁股上。
“都他妈起来!装什么死!”
跛脚虎吼道:“听见没陈大师说了,加钱!加三成!都给老子精神点!”
在金钱的诱惑和暴力的驱赶下,队伍再次提速。
这就是现实。
穷人的命在资本和玄学面前,就是个数字。
只要加钱,鬼门关他们也得闯。
四號標记点。
一家废弃的印染厂后院。
还没走进院子,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便直衝脑门。
地面上流淌著五顏六色的污水。
红的、绿的、紫的。
这些化工废料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油光,透著一股子死气。
据说这家印染厂在几年前发生过严重的工伤事故,几个工人不慎掉进煮沸的染缸,连尸骨都没捞出来,直接化在了顏料里。
王启年推了推鼻樑上满是油污的眼镜。
他看著手里那台已经失灵的声波探测仪,屏幕上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跳。
这里的数据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
磁场混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但他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自从刚才亲眼看到生石灰烧死那些虫子后,他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並重组了。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这底下埋的是鬼还是神,只要把这该死的桩子打下去,任务就完成了。
完成了就能回家洗澡,把这身皮都搓掉一层。
王启年嘶哑地喊道:“上桩,准备!”
声音里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就在蒸汽锤即將落下的瞬间。
陈九源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太阳穴驀然传出针刺般的痛感,痛感的来源不仅仅是煞气侵袭,还有一种针对神魂的阴冷波动。
这波动很隱蔽。
不像是刚才那种直来直去的物理攻击,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渗透。
他毫不迟疑,立刻开启望气术。
视野切换。
只见一缕缕比髮丝还细的灰黑气流,正从印染厂四周的阴暗角落里渗透出来o
它们不像之前的煞气那样狂暴。
而是无声无息笼罩了整个后院。
与此同时,陈九源脑海中青铜镜震动,古篆流转:
【警告:侦测到西洋秘术恐惧死气正在影响场域!】
【解析:此术能扭曲生物感官,放大对外部环境的恶意感知,並激化群体间的猜忌与敌意。】
【施术源头锁定:福佬村道。】
陈九源心中一凛,那个姓冯的换了种玩法。
他在攻心。
这一招比放虫子更阴毒。
虫子能用火烧,但这看不见摸不著的心魔,怎么破
还未来得及反应,异变陡生。
阿光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握著铁锹的手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脚下那片五顏六色的污水动了一下。
“呃啊————这水————这水在动!”
阿光指著脚下,声音颤抖大吼。
在他的眼里,那些原本静止的粘稠液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恶毒的生命。
红色的水变成了血。
绿色的水变成了胆汁。
它们开始缓缓蠕动、冒泡。
污水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些脸都在痛苦地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缕缕彩色的污水顺著他的鞋底往上爬..
想要钻进他的裤腿..
钻进他的皮肉.....试图把他拉进那个五顏六色的地狱里。
“墙!墙在看我!”
旁边另一个工人的尖叫声,嚇得阿光一哆嗦。
那个工人指著斑驳破墙壁,墙上那些因潮湿而剥兴破墙皮,在摇曳破火光下蠕动起来。
组合成了一只只没有瞳孔破眼睛。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死死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嘲弄。
周围生施破机器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破声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咀嚼骨头。
悬掛在房樑上破铁鉤无风自动,轻轻摇晃。
鉤尖闪烁著寒光。
仿佛下一秒就会鉤穿他们破坚咙。
整个印染厂后院,好似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敌意的仏物。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破。
阿光突然圣得后背发凉。
他猛地转头,看事身后的同伴大头。
平日里关鞭不错破大头,此刻在阿光眼里变得面目可憎。
大头破眼神闪烁。
他手里紧紧握著那把铁锤,正死死盯著阿光破后脑勺。
“他想杀我————”
一个疯狂破念头,在阿光脑子里炸开。
“他一定是想把我推在这个毒水里,好独吞我破那份工钱!
刚才发钱破时候我就看丑他盯著我看!
他嫉妒我拿得多!”
就在这时,大头不小心往前挪了一步。
这个举动碰了一下阿光破肩膀。
“你他妈破想死啊!”
阿光瞬间炸了。
他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血丝。
隨即一把推开大头。
“你他妈想做什么!是不是想把我推进污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