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后门”。

孙悟空眼前的景象，一阵斗转星移。

混沌的虚无，瞬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天空。

天，还是那片天。

云，还是那片云。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股，曾经让他感到压抑的，天道威严。

他低下头。

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上。

脚下，是破碎的白玉石板。

不远处，是一根，断了半截的，擎天玉柱。

四周，一片荒凉。

没有天兵天將，没有琼楼玉宇。

只有，几个凡人，用泥土和茅草，搭建起来的，简陋道观。

几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的凡人。

正跪在一块，早已残破不堪的牌匾前，虔诚地上著香。

嘴里，念念有词。

“上仙老爷保佑啊！”

“求求您，保佑俺家婆娘的病，快点好吧！”

“求求您，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庄稼能有个好收成！”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牌匾上。

牌匾上的金漆，早已剥落殆尽。

但，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却依旧，依稀可见。

南天门！

孙悟空，明白了。

这个被师父保留下来的三界碎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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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已经流逝了，不知多少岁月。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佛，早已失去了，他们绝大部分的力量。

沦为了，凡人口中，虚无縹緲的“传说”。

而他们曾经的道场，也变成了，凡人祈福许愿的，旅游景点。

何其，讽刺。

他没有去打扰那些凡人。

一步踏出。

身形，便已经，跨越了万水千山。

直接，出现在了西牛贺洲的上空。

他向下望去。

寻找著，记忆中，那座，佛光普照亿万里的，灵山圣境。

然而，入眼的，只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普通山脉。

根本，找不到那座，標誌性的，大雷音寺。

孙悟空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

这才，在群山之中，找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佛门气息。

他睁开眼，目光锁定。

那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峰。

不高，也不险。

山上，也没有什么，珍禽异兽，仙草灵根。

只有，漫山遍野的，寻常草木。

若非山顶那座，名为“大雷音寺”的古剎，还残留著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佛光。

孙悟空甚至都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那丝佛光，就像是，风中残烛。

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可，就是这么一座，破败的灵山。

山脚下，却依旧，有络绎不绝的凡人信徒。

他们衣衫襤褸，面带菜色。

却，一步一叩首。

用最虔诚的姿態，向著那座，早已荣光不再的山顶，艰难地，攀爬著。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对来世，对极乐世界的，无限嚮往与希望。

孙悟空看著这些，愚昧，而又可怜的凡人。

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虔诚跪拜的佛。

却，正是那个，一手策划了他一生悲剧的，最大元凶。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去告诉他们，你们信错了你们拜的，是个偽君子，是个大骗子

没用的。

他们，不会信。

就算信了，又能如何

这，是他们的道。

也是，他们的劫。

孙悟空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他收敛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气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就像一个，最最普通的，游山玩水的游客。

混在，那群虔诚的信徒之中。

一步，一步。

顺著那条，被无数信徒的膝盖，磨得光滑无比的山路。

朝著那座，他曾经，一棒子，就將其砸得稀巴烂的大雷音寺。

缓缓地，走了过去。

上一次来。

他是来，大闹天宫的。

不，是来，大闹灵山的。

是为了，一个“不服”。

而这一次来。

孙悟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是来，审判的！

第129章：大雷音寺，故人相见

山路，很长。

对於凡人来说，这或许是一段，需要耗费数日，甚至数月才能走完的朝圣之路。

但对於孙悟空而言，不过是，抬脚与落脚之间的距离。

他走的，很慢。

他看著，身边的那些凡人。

看著他们，口中念著佛號，眼中闪著狂热。

看著他们，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虚无縹緲的，来世极乐之上。

孙悟空的心，古井无波。

曾几何时，他或许会为这些凡人的愚昧，而感到愤怒。

但现在，不会了。

眾生，皆苦。

求神拜佛，不过是，他们在苦海之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可笑的是。

他们抓住的这根稻草，本身，就是製造苦海的元凶之一。

很快。

那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大雷音寺，便出现在了眼前。

寺庙的门口，有两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正在有气无力地，扫著地上的落叶。

他们的修为，低得可怜。

连仙人都算不上。

顶多，就是两个，比凡人，强壮一些的，武僧。

看到孙悟空，这个，既不磕头，也不念佛的“游客”，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小沙弥，立刻，就迎了上来。

他双手合十，对著孙悟空，行了个佛礼。

“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孙悟空，打量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