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平台之上,大帝威压交织成的“噬天渊”,彻底吞没了那道白袍身影。
清净菩萨燃烧仙台,决绝赴死,浑身浴血,悽美无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哗啦啦——”
虚无之中,突然传出极其清晰的流水声。
这声音起初极轻,转瞬之间便震耳欲聋,盖过了吞天碗的嗡鸣,压过了大帝法则的咆哮。
世人常言,光阴不可追。然而此时此刻,飘渺无形的光阴,竟在这未来浮屠塔內,生生显化而出!
那流水声听上去与凡俗湖河並无不同,清脆,绵长。
但在流水声响起的剎那,白玉平台上的时空,骤然停滯。
清净菩萨身上疯狂燃烧的仙台本源之火,凝固在半空,火舌不再跳动。
她保持著前冲的姿势,美目圆睁,眼底的绝望与疯狂彻底定格。
远处,知足贪佛那张布满狞笑的脸庞同样僵住。
他抬起的手臂顿在半空,吞天碗倒悬,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乌光死死悬停在三寸之外。
时间,空间,万事万物,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传说中,岁月是一道无始无终的长河,眾生因果便是其中的河水。
哪怕是寿与天齐的真仙,也绝无可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岁月因果长河。触之必死,因果反噬足以抹杀一切痕跡。
然而此时此刻,岁月长河的一角,竟真真切切地显化於这方天地之中!
无尽的灰色迷雾自那虚幻而波澜壮阔的光阴长河中瀰漫而出。
迷雾翻滚,遮蔽苍穹。
在这绝对静止的时空里,在场唯一保留意识、能够自如活动的,唯有吴霄风一人。
他周身的帝道深渊早已在迷雾中分崩离析。
吴霄风负手而立,白袍染血,身姿挺拔。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重重灰雾,凝视著那条奔腾不息的岁月长河。
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中,倒映出了无数因果生灭。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古老与新生同存,毁灭与创造共生。
大千世界的兴衰荣辱,在这条长河中,不过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就在此时。
灰雾深处,长河下游。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踏著岁月的浪花,逆流而上,缓缓走出!
那人步伐从容,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岁月金莲。
迷雾渐渐散去。
那人的面容清晰地显露出来。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竟与吴霄风一般无二!
但他身披一袭暗金色的长袍,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沧桑、深邃到了极点,仿佛一尊经歷了万古纪元、执掌诸天生死的主宰。
未来的吴霄风,与现在的吴霄风。
在这无情流淌的岁月长河之上,在这生死绝境的未来浮屠塔內,视线终於交匯。
对视。
静默。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唯有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寧静。
只见未来的吴霄风立於浪花之上,缓缓启唇。
那双经歷了无尽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似乎说了什么。
然而现在的吴霄风立於白玉平台上,耳畔只有隆隆的水声,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们两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著无数岁月、重重因果。
雾气越发瀰漫,瞬间就遮住了未来身的身形。
那道身影,重新隱没在虚幻的岁月长河深处。
但是,隔著无尽的岁月,依旧有一道纯粹至极、呈现出琉璃般透明色泽的神光遥遥落下,精准地笼罩在吴霄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