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洞穴,死寂无声,唯有陈长生体内隐约传出的、如同金铁摩擦般的细微声响。时间在这片被遗忘之地失去了意义,或许已过旬月。
陈长生盘坐如古松,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气雾,那是被他从外界吸纳、又经功法淬炼后散溢出的驳杂煞气。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失血的苍白,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虚弱与痛楚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坚韧与冷冽。
体内,曾经肆虐的狂暴煞气,如今已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者。在《阴阳混沌诀》与混沌星灭道种生死道韵的引导下,这些凶戾的能量,被强行纳入了一条全新的、艰苦卓绝的炼体之路。
以身为炉,以煞为火,以意志为锤,千锤百炼!
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那带着杀伐、死寂、怨念的煞气火焰中反复灼烧、撕裂、再重塑。过程如同置身炼狱,痛苦非言语所能形容。但每一次重塑之后,肉身的强度、韧性以及对煞气的适应性与亲和度,都会提升一分。
他的骨骼,在煞气与自身星辰本源的双重淬炼下,隐隐泛出一种奇特的暗金色光泽,坚硬远超精铁,且对煞气侵蚀产生了极强的抗性,甚至能储存一丝精纯的煞元。
他的经脉,虽依旧残留着灼伤的痕迹,却变得更加宽阔与坚韧,能够承受更狂暴的能量冲击。
更为显着的是,他的混沌星辰金丹。表面那一层蒙蔽的暗红色煞气已被彻底炼化、吸收,金丹不仅恢复了原本的混沌星芒流转,其核心深处,竟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凌厉的暗红纹路,仿佛为其增添了一份煞气凛然的杀伐之意,使其道韵更加复杂、威力更增。
此刻,他体内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修为不仅彻底稳固在金丹中期,更因这番“煞气锻体”的磨砺,隐隐触摸到了中期巅峰的门槛。单纯论肉身强度与对煞气环境的适应,恐怕已不输于一些专精炼体的金丹后期修士。
“呼……”
一口绵长且带着淡淡煞意的浊气吐出,陈长生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暗红煞芒与璀璨星辉交织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邃的平静。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掌心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流光与丝丝煞气流转,一股沉重、坚固、凌厉的感觉传来。
“此番磨难,倒也并非全无收获。这‘煞骨金身’初成,便让我在此地多了几分自保之力。”陈长生低声自语,对自己这套在绝境中摸索出的炼体法门起了个名字。此法虽粗陋,且依赖特殊环境,却无疑是适合当前境况的强大助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声响,充满了力量感。
是时候离开这里,去寻找戮仙剑君卷轴上记载的“煞风谷”了。根据卷轴描述,那隐秘路径的第一个空间节点,就隐藏在煞风谷最深处、煞气最为狂暴混乱的“蚀骨风眼”之中。
收拾好洞府内布阵的器具,陈长生一拳轰开堵住洞口的巨石,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外界那暗红荒芜的天地间。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卷轴上简陋的地图以及对煞气流动的感知),身形化作一道带着淡淡煞气的星芒,向着万骨窟更深处掠去。如今伤势恢复大半,实力精进,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遁速快了许多。
沿途又遇到几波不开眼的劫修或本土的煞气生物,皆被他以强横的肉身配合精进后的混沌剑气轻易解决,搜刮到的资源虽然依旧贫乏,但也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进一步熟悉了新增的力量。
如此前行了约莫三日,空气中的煞气骤然变得浓烈且狂暴起来,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如同薄纱般的暗红色气旋,在空中胡乱飞舞。耳边也开始传来隐隐的、如同万鬼哭嚎般的风声。
煞风谷,近了。
又前行了百里,一片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幽深峡谷,横亘在暗红大地之上。谷口宽达数千丈,两侧崖壁高耸入暗红天幕,谷内罡风呼啸,卷起漫天暗红色的煞气砂砾,发出刺耳的尖啸,肉眼难视其内景象。那风声不仅刺耳,更带着侵蚀神魂、消磨灵力的诡异力量,寻常筑基修士恐怕连靠近谷口都难以做到。
陈长生在谷口外数里处停下,凝神望去。只见谷口附近,竟然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分成几个松散的阵营,彼此警惕对峙,气氛紧张。这些修士大多气息强悍,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不下十位金丹修士,其中甚至有两三人的气息晦涩深沉,给陈长生带来了淡淡的威胁感,疑似金丹后期甚至假婴境界!
他们显然也都是为了煞风谷内的某种东西而来。是同样知晓隐秘路径?还是谷内另有其他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