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阮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习惯性地摸过手机，看到凌晨两点江沉发来的消息：“秦家的事已处理。周末聚餐照常，不必担心。”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拨通了江沉的电话。响了三声后，那边接了起来，声音清醒得不像凌晨才睡的人：“醒了？”

“你凌晨还在处理事情？”阮糖坐起身。

“嗯，有些决定需要及时做。”江沉的声音很平静，“吵醒你了？”

“没有，刚醒。”阮糖犹豫了一下，“秦家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江沉说：“见面聊吧。半小时后我到你家楼下，一起吃早餐。”

挂断电话，阮糖快速洗漱换衣。她选了件舒适的卫衣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马尾。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澈，没有昨晚面对秦薇时的锐利，也没有不安——只有一种知道有人会站在自己身后的踏实。

七点整，江沉的车准时停在楼下。阮糖上车时，看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没怎么休息，但精神很好。

“去哪？”她系好安全带。

“公司附近有家早餐店，粥做得不错。”江沉发动车子，“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阮糖如实说，“其实秦薇那些话，说完就忘了。倒是你，怎么凌晨还在工作？”

江沉目视前方，声音平稳：“秦薇父亲昨晚十点给我打电话，说想约今天见面聊合作。我直接拒绝了，并且告诉他，他女儿的行为已经越界。”

阮糖一愣：“你怎么知道秦薇找我了？”

“林哲看到她约你的短信截图——秦薇发错人了，本来要发给她闺蜜，结果发到了和林哲的共同群聊里。”江沉嘴角微扬，“那小子第一时间转发给我，还附赠一句：‘你家秦小姐又开始作妖了’。”

这巧合让阮糖哭笑不得：“然后呢？”

“然后我查了一下秦薇最近的动作。”江沉的声音冷了几分，“她不止找了你，还联系了几家媒体，暗示我们两家的‘联姻可能性’，甚至放出了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江沉转过头，看着阮糖：“我之前觉得，拒绝她的示好就够了。但现在看来，有些人需要更明确的界限。”

早餐店是一家老字号粥铺，这个时间点已经坐满了上班族。老板显然认识江沉，笑着把他们引到里间一个安静的座位。

点了皮蛋瘦肉粥和几样小菜后，阮糖问：“所以你联系了秦家？”

“嗯。”江沉给她倒了杯热茶，“昨晚十点半，我直接打给秦薇的父亲秦正业。明确告诉他三件事：第一，我和秦薇不可能；第二，他女儿的行为已经干扰到我的私人生活和公司正常运营；第三，基于以上，深空将重新评估与秦氏的所有合作。”

他说得很简洁，但阮糖能想象那个电话的分量。秦正业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一个晚辈这样直接警告，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秦正业怎么说？”

“他先是道歉，说会管教女儿。”江沉喝了口茶，“然后试图用商业利益说服我，说我们两家的合作涉及多个项目，突然终止会影响双方。”

“你怎么回应？”

“我说，深空的原则是——合作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再大的利益也不值得。”江沉看着阮糖，“而且我告诉他，阮糖不仅是我的恋人，更是深空最重要的创意人才。质疑她，就是质疑深空的未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阮糖心里一暖，但更多的是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毕竟秦家也是大公司，彻底闹僵对你不好。”

“不会彻底闹僵。”江沉摇头，“我终止的是非核心合作，大概占双方合作总额的30%。这些项目本身利润就不高，终止对深空影响有限，但对秦家是个明确的信号。”

他顿了顿：“生意场上，态度很重要。你越是妥协，对方越是得寸进尺。明确划清界限，反而能让关系清晰。”

阮糖默默喝着粥，消化着这些信息。她忽然意识到，江沉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和他处理商业问题一样——冷静分析，果断决策，不留模糊地带。

这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莽撞，而是经过权衡的理性选择。

“你担心吗？”江沉问。

阮糖抬头：“担心什么？”

“担心这样处理会引来更多非议，或者秦家的报复。”

“不担心。”阮糖摇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在替我出头，而是在维护原则。而且……”她笑了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这个回答让江沉眼神柔和下来。他夹了块酱黄瓜放到阮糖碗里：“周末的聚餐，我爸妈知道这件事了。”

阮糖手一抖：“他们……怎么说？”

“我妈说，秦薇那孩子从小被宠坏了，做事没分寸。”江沉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爸更直接，说‘早该划清界限了，拖拖拉拉不像你的风格’。”

这反应出乎阮糖意料：“他们不觉得……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会影响生意吗？”

“他们知道我做事的风格。”江沉说，“而且我爸妈从来不相信商业联姻那一套。他们当年就是自由恋爱，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

这个信息让阮糖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她想起沈清婉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邮件，想起江振华在视频里温和的笑容——确实，那样的父母，怎么会用商业利益绑架孩子的幸福？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回公司。电梯里，江沉说：“今天公司会发正式通知，终止与秦氏部分合作的公告。可能会有些议论，你做好准备。”

“我不怕。”阮糖说，“反正该议论的早就议论过了。”

“心态很好。”江沉赞许地点头，“不过如果有媒体找你，一律不回应。法务部会处理。”

“好。”

果然，上午十点，深空科技发布公告，宣布“基于战略调整，终止与秦氏集团在三个非核心领域的合作”。公告措辞官方，但行业里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的含义——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整，而是明确的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