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溪低下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大半张脸。
她盯着地毯上繁复的波斯花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容墨没有催她。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卧室暖黄色的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让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琉璃。
但容墨知道,她不是琉璃。
她是藏着刃的玉。
良久,林安溪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不是哭过的红,而是一种压抑着怒气的、充血的红。
她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唇瓣泛出淡淡的白色。
“让他们付出代价。”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狠劲,“现在,立刻。”
她看向容墨,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我要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容墨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满意。
他喜欢她露出獠牙的模样。
“好。”他说,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发送成功。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容墨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终于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收藏家得到了一件心心念念的珍品,又像驯兽师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猛兽,第一次学会撕咬猎物。
他伸手,揉了揉林安溪的头发。
这次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去洗澡睡觉。”他说,“明天醒来,一切都解决了。”
林安溪点点头,站起身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容墨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容墨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警惕。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容墨坐在原地没动,直到赵晋发来消息:“容总,平台方已联系好,两小时内清空所有负面内容。沈确和周妍那边,证据链完整,随时可以动手。”
他回了两个字:“现在。”
发送。
容墨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看着那片璀璨的光海,忽然又想起他养过的那只白色布偶猫。
那只猫很漂亮,但胆子很小,总是躲在沙发底下。
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每天坐在沙发边和它说话,慢慢把食碗往外面挪。
终于有一天,猫主动跳到他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
那一刻的满足感,和现在很像。
但又不太一样。
猫是宠物。
林安溪……
容墨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刚才揉过她头发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