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裙子,走到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烟粉色衬得她像一朵初开的樱花。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很美。
但林安溪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毫无波澜。
她打开首饰盒,挑了副珍珠耳坠戴上,然后走下楼。
容墨已经等在客厅。
他也换了衣服,深灰色西装,同色系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林安溪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很合适。”他说。
林安溪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现在可以告诉我,要去哪了吗?”
容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去见我的父母。”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安溪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她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然后轻声说:“好。”
没有多问,没有质疑。
容墨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安溪以为他要改变主意。
但他最终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车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两人坐进后座。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风声。
容墨一直握着林安溪的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林安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城西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一栋比一栋气派,隐在茂密的绿植后面,只露出一点灯光。
最终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别墅前。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院内。
前庭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侧的玫瑰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但林安溪闻到的,是另一种味道——金钱的味道,权力的味道,还有压抑了太久的、陈腐的家族气息。
容墨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
他的手依然很凉。
林安溪搭着他的手走下车,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人声和音乐声。
容墨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门口,转头看林安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林安溪抢先一步。
她踮起脚尖,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仰起脸,对他嫣然一笑:“走吧。”
这一笑,像春风化雪。
容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迈步走进别墅。
大厅里正在举办一场小型宴会。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长桌上摆满精致的点心和香槟。
二十几位宾客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
容墨和林安溪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音乐停了。
谈话声停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安溪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震惊、疑惑、打量,还有几道明显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