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她连表面的自由都无法维持。
但接近程晏榕,意味着踏入更危险的领域。
“我需要考虑。”她说。
“你有三天时间。”江屿深说,“长老会三天后开会审议程晏榕的申请。在那之前,给我答案。”
电话挂断了。
林安溪坐在台灯的光晕里,看着纸上那个墨点逐渐扩散。
窗玻璃倒映出她的脸,苍白,冷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沈凉竹赶到公寓时是晚上十一点半。
他刚结束工作室的工作,头发上还沾着裁剪布料时飘起的细小纤维。
林安溪开门时,他看见她的脸色——那种平静下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出事了?”
林安溪让他进来,关上门,上了三道锁。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摊开着一张伦敦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几个地点。
沈凉竹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看地图,而是看着她。
“程晏榕在申请对我的监护权。”林安溪直接说道,“血族的律法。如果他成功,我就变成他的合法所有物。”
沈凉竹的身体僵住了。
“合法?”
“血族社会的合法。”林安溪说,“他们的法律和人类法律并行,互不干涉。如果长老会批准,那么在血族的世界里,我就是他的财产。”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板上,碎裂出尖锐的边缘。
沈凉竹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起了程晏榕的眼神——那种占有,那种疯狂,那种将人视为物品的冰冷。
如果那种眼神被赋予法律的外衣,那么林安溪将彻底失去自由。
“怎么阻止?”他问。
林安溪把江屿深的交易说了一遍。
沈凉竹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视线落在地图上的红点——那些标记像是伤口,在伦敦的脉络上渗出血液。
“不能去。”他说。
林安溪抬起眼睛。
“这是最快的方法。”
“也是最危险的方法。”沈凉竹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夜色,“程晏榕对你用禁术,宣称你是命定,现在又要申请监护权——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控制你。他有更深的计划。”
“我知道。”
“那你还考虑接受交易?”
林安溪也站起来。
她走到沈凉竹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伦敦。
夜色中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灯火是它的鳞片,街道是它的血管。
“沈凉竹。”她说,“我这辈子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些战斗,你无法避免。你只能选择战场,选择武器,选择方式。”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程晏榕选好了战场——血族长老会。选好了武器——古老的律法。选好了方式——合法的占有。我现在有两个选择:接受江屿深的交易,冒一次险,换来永久的自由。或者拒绝,等着三天后被合法地变成别人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