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竹开车,林安溪坐在副驾驶座。
伦敦的夜晚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一切看起来平常,但林安溪知道,今晚的某个地方,正在进行一场非人类的聚会。
车子在肯辛顿宫花园附近停下。
沈凉竹没有开进7号的门前,而是停在了隔两条街的一个停车场。
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监控画面——那是他提前安装在会所周边的几个隐蔽摄像头。
画面里,7号别墅灯火通明。
偶尔有人进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过于苍白。
“记住。”沈凉竹说,“两小时。超过两小时,无论有没有信号,我都会带人冲进去。”
林安溪点点头。
她推开车门,走向7号别墅。
夜风吹过街道,带着泰晤士河的水汽和城市的气息。
她的高跟鞋敲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离危险更近一步,也离自由更近一步。
别墅的门在她面前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老者,头发全白,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非人的质感。
“林小姐。”他的声音很恭敬,“程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林安溪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别墅内部比想象中更奢华。
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古老的油画。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一种更淡的气味——血族特有的,冰冷的金属味。
程晏榕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丝绒西装,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但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像夜行动物的眼睛。
“安溪。”他微笑着伸出手,“你能来,我很高兴。”
林安溪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像大理石雕塑。
“程先生邀请,我怎么能不来?”她的笑容完美无瑕,像戴上了面具。
程晏榕领着她穿过大厅,走向后面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血族的古老纹章,月相的变化,荆棘与玫瑰的缠绕。
“今晚有几个朋友也在。”程晏榕说,“他们对你的设计很感兴趣。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命定’很感兴趣。”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话里的试探像针。
“命定只是你的说法。”林安溪说,“我还没有承认。”
“但你会承认的。”程晏榕推开一扇双开门,“在了解血族的世界之后,在知道成为命定意味着什么之后。”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客厅。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林安溪一眼就认出了江屿深——他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另外还有两男一女。
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穿着酒红色的长裙,气质高傲。
两个男性一个年长些,五十岁上下,另一个年轻,看起来和程晏榕年纪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