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竹也是。
两人几乎住在工作室,吃饭叫外卖,睡觉在隔壁的小休息室轮流躺几小时。
马克和艾米莉有时会来帮忙,负责一些基础的车缝和整理工作。
紧张,疲惫,但充实。
那种充实来源于创作本身,来源于看着一件作品从概念到实体的完整过程,来源于两个人思维的碰撞和融合。
有时候深夜,两人会靠在窗边,看着泰晤士河上的船只,喝着已经冷掉的咖啡,讨论某个细节的处理方式。
那些时刻,工作室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世界缩小成灯光照亮的范围,安全,温暖,充满可能性。
沈凉竹的话依然不多。
但他看林安溪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像冰川缓慢移动——但确实在移动。
他会在她弯腰缝制时,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会在她熬夜时,默默煮一壶提神的茶。
会在她为某个细节苦恼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走过来一起想办法。
林安溪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但她没有戳破。
那个三个月的约定还在,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完成。
时装周前一周,系列全部完成。
二十八件作品挂在工作室的成品区,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冰纱的透明,绒料的厚重,银线与反光片的闪烁——在灯光下,这些作品像是活了过来,呼吸着,等待着登上舞台的时刻。
沈凉竹站在成品区前,看了很久。
林安溪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她问。
沈凉竹转过头。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作品的光,也倒映着她的脸。
“完美。”他说。
只有一个词,但足够了。
伦敦时装周,主会场。
后台一片混乱。
模特,化妆师,造型师,助理——所有人都在奔跑,呼喊,做最后的调整。
空气里弥漫着发胶、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林安溪站在角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妆容很淡,但眼睛很亮——那种亮从内部发出,像燃烧的炭火。
沈凉竹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有一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打破了那种过于完美的严肃。
“紧张吗?”他问。
林安溪摇摇头。
“兴奋。”
沈凉竹的唇角弯了一下。
“我也是。”
秀导开始倒数。
模特就位,音乐准备,灯光调整。
后台的混乱逐渐收敛,变成一种紧绷的秩序。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任务。
林安溪和沈凉竹走到后台的监视器前。
屏幕上显示着T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