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直抱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葬礼在第二天举行。
所有血族都参加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大殿两侧,表情肃穆。
江屿深的棺椁被抬到王族墓地下葬,与历代血族王葬在一起。
林安溪站在墓前,看着棺椁缓缓降入地底。
泥土一铲一铲落下,盖住棺材,盖住那个红眼睛的少年。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但她忍住了。
沈站在她身边,手一直握着她。
葬礼结束后,血族的长老走过来。
“林小姐,王临终前有遗言,将血族王位传给族中最年长的长老。但他还有一样东西留给您。”
他递过一个盒子。
林安溪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宝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又像火焰。
“这是血族王族的信物,也是王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长老说,“王说,这枚戒指送给您,希望您能带着它,替他看看这个世界。”
林安溪握紧那枚戒指,贴在心口。
“谢谢。”
长老点头,转身离开。
林安溪站在原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江屿深。
生于星辉历421年,卒于星辉历439年。
十八岁。
他才十八岁。
沈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林安溪点头。
转身离开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墓园里,四周是沉默的树木。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她送行。
“江屿深。”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的。”
她转身,跟着沈离开。
回到圣殿后,林安溪病了一场。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江屿深的死打击太大。
她发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
沈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用自己的力量帮她降温,给她喂药,在她做噩梦时握着她的手。
第四天,林安溪终于醒来。
她睁开眼,看见沈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这几天他肯定没休息好。
林安溪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沈醒了。
他抬起头,看见她睁着眼,眼睛亮了。
“你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沈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站起来,想去倒水。
林安溪拉住他的手。
“沈。”
他停下,看着她。
“谢谢你。”
沈摇头。
“不用谢。”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林安溪,江屿深的死,不是你的错。”
林安溪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会难过。”
沈点头。
“难过是正常的。”他说,“说明你在乎他。”
林安溪看着他。
“沈,你……在乎过谁吗?”
沈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说,“千年了,我没有在乎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
“直到遇见你。”
林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嗯。”沈看着她,目光很深,“林安溪,我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