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说完,她就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像是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江屿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林安溪的脸。
安溪,我快撑过来了。
就快了。
就快能回去见你了。
江屿这一次的伤,养了整整一年,才彻底痊愈。
在他养伤的日子里,敌军见主帅重伤,趁机发起了好几次进攻,可都被城堡里的守军打退了。
江屿虽然躺在床上,却依旧能冷静地排兵布阵,指挥作战,加上林溪把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领地的军心和民心,一直都很稳。
等到江屿的伤彻底好利索的时候,他亲自带着兵,彻底击溃了来犯的敌军,甚至拿下了对方两座城池,彻底打消了周边势力对他的觊觎。
领地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百姓们安居乐业,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城堡里也再也没有了整日紧绷的战事气息,日子变得安稳又平和。
江屿依旧会每天处理政务,依旧会在傍晚的时候,登上塔楼,看着远方。
只是他身边,常常会跟着林溪。
两人会一起站在那里,看着夕阳落下,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却也不觉得尴尬。
只是江屿能感觉到,自从那次他醒过来的对话之后,林溪对他,依旧温柔,依旧细心,却多了几分分寸感,再也没有说过任何逾矩的话,也再也没有表露过半分心意。
他知道,她懂了。
他也很庆幸,她懂了。
那天傍晚,夕阳正好,江屿像往常一样,站在塔楼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林溪走了上来,在他身边停下,脚步很轻。
江屿转头看她,笑了笑:“今天的汤,熬得比往常香。”
林溪也笑了笑,却没有接这个话。
她看着远方的落日,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江屿,我要走了。”
江屿脸上的笑容顿住了,他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错愕:“去哪儿?”
“不知道。”林溪说得很轻,眼里却带着对远方的向往,“天下这么大,我想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江南的烟雨,看看东海的浪潮,看看那些我从来没见过的风景。”
她在这座城堡里,待了快四年了。
从一个流离失所的旅人,到被他收留,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几年。
现在,领地安稳了,他也平安了,她也该去走自己的路了。
江屿看着她,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可他却没有说挽留的话。
他知道,林溪从来都不是依附于谁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走的路。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困住她的脚步。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谢谢你,林溪。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
林溪摇了摇头,笑着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当初收留我,谢谢你把我当朋友,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稳的落脚处。这几年,我很开心。”
她伸出手,看着他,眼里带着释然的笑意:“江屿,多保重。”
江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带着常年做活留下的薄茧。他也轻声说:“保重。一路平安。”
他早就安排好了,给她准备了足够的盘缠,一匹脚力最好的马,还有一把防身的短剑,以及一封能在周边各国通行的文书。
他能做的,就是护着她往后的路,能走得安稳一点。
林溪收回手,对着他笑了笑,转身往塔楼下走。
她的脚步很轻快,没有半分犹豫。
走出几步,她却忽然停下了,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的江屿,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江屿。”
江屿看着她:“嗯?”
她站在暮色里,对着他笑,眉眼弯弯,像极了初见时的样子。
她说:“那个你一直等着的姑娘,她一定很爱你。也一定,在等着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