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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被割裂成两半。
外面是灭世的狂欢,光影错乱。
圆心內却死寂如墓,连心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言灵无尘之地。
在这片雷电的海洋中,路明非他悬在空中,眼底流淌著比雷霆更耀眼的熔金,冷漠地俯瞰著底下那条偽神的信徒,无论风暴如何咆哮,都无法撼动这个绝对领域哪怕一寸!
“你的神没教过你吗”
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音清晰地送进了巨蛇残破的耳朵里,“在这里,我说没有光,那你连根蜡烛都不许点。”
无尘之地剑御!
这种压迫感,难道是哪位甦醒的初代种!莫非是天空与风之王!
参孙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慄,甚至下意识地收拢了还在流血的双翼。
“咚。”
城墙上。
楚子航刚刚一刀將一头死侍拦腰斩断,冰冷的血溅在他脸上,他还没来得及擦,就感觉背后沉得要命的青铜棺材突然轻了。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
不是轻了,是里面的东西活了。
原本沉闷的剑匣深处,传来了连成一片的躁动,像是七个飢饿了千年的恶鬼同时睁开了眼睛。
“咔噠。”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半空中的路明非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刚刚镇压了雷暴的右手,手指轻轻一勾。
“过来。”
錚—!!!
七柄凶兵的魂魄被顷刻点燃,令人眼花繚乱的寒光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气中发出极度亢奋、尖锐甚至有些悽厉的啸叫,爭先恐后地扑向盛宴。
这让楚子航都觉得头皮发麻。
哪里是炼金武器————分明就是七条被封印的幼龙!
汉剑、唐刀、斩马刀、长剑、亚特坎、胁差、太刀。
七宗罪。
它们悬浮在路明非周身高速公转。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七道连成一片的银色光环,將路明非包裹在其中。
四周肆虐的雷霆在这一刻黯然失色,仿佛连天地之威都不敢触犯这位刚刚登基的暴君。
“去。”
路明非抬了抬手指。
嗤—!
肋差与长刀洞穿了巨蛇的下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像是覲见君王时被迫折断了膝盖。吸噬之剑带著刺耳的欢呼从天而降,撕裂了巨蛇头顶最坚硬的鳞片,发出狂笑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剑鸣。
“吼—!!”
巨蛇哀嚎,残破的双翼疯狂拍打。
但汉剑与唐刀早已封锁了它的天空。两道寒光交错,十字绞杀而来。从上至下,將它的双翼根同半米厚的蛇肉一刀斩断,带著巨大的惯性,宛若钉死一只扑火的飞蛾,將其钉入青铜地面。
“吼——!”
巨蛇仰天怒吼,挣脱开刀刃直衝而来,“卑贱的...你怎敢...!”
十字光痕一闪而逝。
双翼爆开漫天血雾,巨蛇甚至还没意识到双翼已经脱离了躯干,便在惯性的作用下旋转著飞出几十米,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废墟中。
“轰—!!”
【暴怒】降临,斩马刀蛮横地砸断了巨蛇的脊樑。
世界安静了。
雷屑隱灭,死侍群如割麦般倒伏。巨大的炼金矩阵在黑暗中强行撑开,猩红色的领域把巨蛇死死钉在处刑台上,七柄绝世的凶刃如墓碑般矗立,镇压著存活了几千年的古老灵魂。
远处的参孙浑身鳞片逆向竖起,原本想上去补刀的爪子僵在半空,膝盖一软,差点对著匍匐下去。
路明非亦是坠落。
他像是一块失去重力的陨铁,砸向巨蛇庞大的躯壳。战术腰带上的卡扣弹开,苍白的屠龙骨匕滑入掌心。
抬手,挥斩。
骨白色的流光撕裂了青铜之城,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贯穿了巨蛇还在微微抽搐的眉心。
抽搐戛然而止。
路明非踩在巨大的蛇颅上,右手死死握著没入骨缝的刀柄,眼底的金色一点点熄灭,变回那双总是睡不醒的黑眸。
说实话,他现在只想拔刀,收工,接著去拷打参孙问问沉睡的青铜与火之王在哪。
可...
就在掌心触碰到苍白骨质的剎那..
冰凉的匕首变得滚烫,迸发出比刚才的雷霆还要炽热的高温。
骨匕活了。
它异化成了一根贪婪的口器,一根连接著死亡与新生的脐带。
路明非想把手缩回来,但匕首却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或者说是他的手根本捨不得鬆开,因为一股带著硫磺味和腥甜味的热流,顺著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血统、生命力,甚至是临死前极致的怨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巨蛇几千年来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杀戮、每一滴鲜血中蕴含的力量,洪流蛮横地冲刷著他乾枯的血管。
这是一种极致的快感,比起酒精来都更加猛烈,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器著畅快!
比他最爱吃的猪肘子还要美味一万倍!
“呃————”
路明非喉咙里滚出一声变调的闷哼,像是野兽进食时的护食声。
血管在皮下突起,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焰引爆,眼白消散,瞳孔里只剩下两轮熔化的落日。
“砰——!”
庞然大物与之崩塌。
巨蛇坚硬如铁的鳞片迅速灰败,饱满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直至最后一点红光顺著匕首钻进路明非的手臂。
大口喘息著,路明非拔出了匕首。
他举起右手,眼神发直,有些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皮肤半透明化,隱约可见血管中流动熔金般的液体。
哗啦。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巨蛇湮灭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尼伯龙根,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雪。
每一片雪花都是巨蛇存在过的痕跡。
黑灰纷纷扬扬,落在路明非燃烧的黄金瞳里,落在他的掌上。
风捲起漫天灰烬,男孩孤零零地站在世界的中心,手里握著惨白如雪的骨匕,仿佛方才地狱般的盛宴只是一场错觉。
叮、当。
失去了肌肉的卡滯,七柄宗罪坠落在青铜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中迴荡。
路明非看了看自己还在发光的手,汹涌而止的力量填补了他身体里每一个空虚的角落,像是久旱的荒漠终於等来了暴雨。
手指神经甚至抽动了一下,似乎还在怀念撕碎生命、掠夺精华的触感。
“这就是三太子所谓的————”
他声音里带著点荒谬感,“————剥皮抽筋”
黑灰散尽,露出下方被高温蚀刻的青铜地面。
不远处,原本暴虐的红龙甚至不敢直视这渺小的背影。
它在发抖。
儘管伴隨著七把刀剑落地,炼金领域已然散去,可其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味道,依然让参孙的每一片鳞片都在颤慄。
这是捕食者的味道。
刚刚享用完一顿丰盛的大餐,嘴边还带著血腥,甚至还在回味、並且已经在开始物色下一道菜的味道。
“莫非————您就是那位————”
参孙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路明非转过身,隨手挽了个刀花,把刚刚將一条三代种吸成灰的骨匕被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如此残暴————如此恐怖的食慾————”
错不了。
比起天空与风之王,其身上现在所露出的那股大地与山岳的浓厚气息,以及这股视眾生为草芥的暴戾。
想来只有那位传说中的暴君,才会把屠杀当成游戏,把同类当成零食。
“伟大的大地之主,芬里厄...”
参孙沉声道,“感谢您的帮助,可您来此,意欲何为”
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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