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大臣瞅准时机想捞好处——结果全被他一脚踹去煤矿挖炭了。

折腾来折腾去，直到最近才终于喘了口气。

可安生没几天，童元安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不是病了，而是某种自然转变——他的意识和生命模式，正一步步从“短命种”人类，滑向“长生种”的轨道。

人类这物种，生老病死全写在基因里。

五十到六十年一套运行程序，细胞定时报废，癌变自动清除，激素按阶段释放，甚至连绝育和死亡冲动都是预设好的。

本质上，这是种族为了延续定下的策略：危险时拼命繁衍，资源紧时抑制生育，太挤了甚至会让个体自发抑郁或轻生。

这些本能，哪怕在文明社会也藏得明明白白。

可现在，童元安体内这套程序全关了。

控制情绪和欲望的激素彻底停摆，身体变了，思维也跟着变，就算他刻意维持人类外形和生理状态，内心的转变也无法回头。

他对人没了共情，没了欲望，没了同类间的温情，冷漠得像块冰。

时间感变得模糊，看人跟看草木虫鱼没啥区别。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像练了《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由内而外，从肉体到认知都被重塑了。

而这，恰恰是长生种应有的样子。

就像古神话里的神只，无欲无求，顺道而行。

水本有情，神若动情，便已堕落。

童元安自己都想不明白，要是真让人一辈子反反复复过上几千几万次，一直带着人的脑子去经历亲朋好友一个个老死、离别、孤独、烦闷和折磨，一遍又一遍地走同样的路，那换谁谁也扛不住。

时间一长，非得把自己逼疯不可。

最后估计就像卡兹那样，意识全崩了，变成个空壳子，活着却跟死了没两样。

西比拉系统和文明导师打的算盘也很清楚——得让童元安靠感受别人的情绪和心思来当锚点，好稳住他自己那套思维模式不散架。

所以才挑他当这个计划的核心人物，不是随便选的。

“哟，你这会儿看着总算有点人样了。”童明的脸突然从旁边屏幕里冒出来，瞅着童元安现在的状态，随口说了一句。

这地方是间书房，平时对外说是童元安处理公事的地方。

其实以前也就是签个字，帮童明收拾些他搞不定的烂摊子。

比如那种扯不清的仇杀案，两家祖上八代有仇现在终于爆发；再或者一堆巧合叠加导致事故，责任方怎么都划不明白的破事。

看多了这些案子，童元安都怀疑自己不是在审政务文件，而是在刷什么黑色幽默电影剧本，像什么《两杆大烟枪》啊，《疯狂的石头》之类的，总觉得现实比戏还魔幻。

眼下他正把脚架在桌子上，手里捏着平板，另一只手啃着苹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上一个女主播扭来扭去跳舞。

看他那副悠哉样，要是被天天被文书堆埋到头的内务大臣撞见，怕是当场就想抓一把奏折糊他脸上。

“嗯……你这懒散日子都过了一个月了吧？原计划里你不是该去盯太空项目吗？”童明从边上一道立体投影里走出来，站定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