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卢修斯践行了他的威胁——断绝了食物和水。
纳西莎的眉头紧紧蹙起,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这只弱小生物遭遇的不忍,有对卢修斯这种近乎残忍的强硬手段的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忧虑。
她了解她的丈夫。卢修斯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惜代价。而这只红发的“金丝雀”,用最消极、最决绝的方式,在反抗他的“所有权”。这种沉默的、以生命为赌注的抗争,比任何尖叫和撕咬都更令人棘手。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试图去打开笼子或者喂食。她知道,在没有卢修斯的允许下,任何干预都可能激化矛盾,给这只鸟儿带来更糟糕的处境。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以一种近乎“人”的姿态、了无生趣地躺在阴影里的小小身躯,转身离开了主卧室。
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她听到走廊另一端传来卢修斯沉稳的脚步声。
纳西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但在她的心底,一个清晰的认知已然形成:这只被强行带回庄园的“礼物”,恐怕永远不会像卢修斯期望的那样,成为一只温顺歌唱的金丝雀。
他更像是一捧看似柔和、实则内里坚硬的火焰,要么在禁锢中彻底熄灭,要么……终有一天会燃起一场谁也无法控制的大火。
而她的丈夫,似乎正固执地选择前一种方式,并且对此可能造成的后果,毫无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
又过了五天。
当卢修斯·马尔福再次踏入这间弥漫着压抑气息的主卧室时,空气中几乎已经闻不到什么活物的气息。
阳光依旧试图穿透厚重的窗帘,却只能无力地照亮漂浮的尘埃。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那个被换成的、更大一些的镀金鸟笼。
笼子里,不再是那只棕色的鸺鹠,而是一个人影。
卢耳麦蜷缩在笼子冰冷的底部,像一团被随意丢弃的破布。
他维持着人形,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早已皱巴巴的白色衬衣,下身是同样凌乱的长裤。
曾经柔软蓬松的红发此刻枯槁黯淡,毫无生气地贴在他汗湿的额角和苍白的脸颊上。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锁骨突出得吓人,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青灰色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像一具等待最后腐朽的躯壳。
卢修斯站在笼外,灰眸沉沉地注视着里面那个濒临消亡的生命。
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紧抿的薄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了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等了片刻,笼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与冰冷的金属融为一体。
卢修斯终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冰冷的镀金栏杆,探入了笼内。
他的指尖先是触碰到了卢耳麦散落在地的红发,那触感干枯粗糙,失去了所有活力。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下移,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抚上了卢耳麦凹陷的脸颊。
皮肤的触感冰凉,带着不健康的湿冷。
骨头硌着他的指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血肉。
卢耳麦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