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魔药和旧羊皮纸气味,还有一种紧绷的、死寂的冷。
卧室的门就在前面。
卢耳麦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再次轻轻一推。
又开了。
这次他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暗色。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但他没停。
情绪值的诱惑悬在意识里,像一根冰冷的钩子。
为了回家,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他走了进去。
卧室比外面更黑。
只能隐约看见床的轮廓,和床上隆起的黑影。
卢耳麦走到床边。
他个子高,即使弯下腰,阴影也能罩住大半个床头。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像是在观察什么标本。
斯内普侧躺着,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声均匀而平缓,似乎睡得很沉。
卢耳麦看了一会儿,然后动作很轻地,爬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
他没躺下,而是就那么趴在床边,手肘支在枕头上,脸凑近了斯内普的后脑勺,继续盯着他看。
呼吸几乎要喷到对方颈后的皮肤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窖死寂无声。
黑暗中,斯内普的呼吸节奏,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极其轻微,但足够近在咫尺的卢耳麦捕捉到。
卢耳麦眨了眨眼。他没动,也没出声。
又过了仿佛很久。
斯内普的呼吸终于装不下去了,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僵硬。
“……出去。”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紧绷得厉害,带着刚醒似的干涩,却又透着一种压抑太久的嘶哑。
卢耳麦没动,反而把头凑得更近了些,温润的嗓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疑惑:“你醒着啊?”
斯内普猛地翻身转过来。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两人的脸在黑暗中几乎贴在一起。
卢耳麦能看清他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和某种濒临爆裂的红血丝。
“我让你出去。”斯内普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像野兽喉咙里的威胁。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指节在黑暗里发出轻微的咯响。
卢耳麦没被吓到。
他甚至微微歪了下头,目光扫过斯内普紧绷的脸,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语气依然平和:“门没锁。”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
“我锁了。”他说,声音更冷。
“可我推开了。”卢耳麦陈述事实,然后想了想,像是找到了原因,“可能是你记错了。”
斯内普盯着他,黑暗中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
他怎么可能记错。他睡前反复确认过每一道锁。唯一的解释是……
他没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