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甚至在……引导。
为了什么?情绪?
那个他偶尔会喃喃自语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斯内普的呼吸停滞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黑发垂落,遮住了脸。
刚才汹涌的欲望和暴怒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种更加庞大、更加绝望的空洞和寒冷。
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在对方棋盘上,按照预定路线,自我挣扎、最终失控的,可悲的棋子。
卢耳麦坐在床边,看着他滑坐下去,看着他将脸埋进膝盖。
等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
“西弗勒斯,”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吞,甚至带着点安抚,“别怕。”
他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走到斯内普面前蹲下。
阴影笼罩下来。
斯内普没有抬头。
卢耳麦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凌乱的黑发,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却不再让他感兴趣的古董。
“没事的。”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留。
他转身,朝卧室门口走去,脚步平稳,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深夜拜访。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黑色身影。
他平静地提醒,“门记得锁好。”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更深的黑暗里。
卧室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介于呜咽和冷笑之间的声音,从他蜷缩的身体里漏了出来。
在门外,尚未走远的卢耳麦,清晰地听到了意识深处,情绪值到账的、冰冷的提示音。
涨幅可观。
他微微勾了下嘴角,那点弧度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嘴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计划,在稳步推进。
第二天早餐时,米勒娃·麦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斯内普走进礼堂的时间比平时晚了许多,而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教工席尽头那个离众人最远的位置,而是几乎是贴着墙根,从阴影里快速穿行过去。
他全程低着头,油腻的黑发今天垂得格外低,几乎完全遮住了脸侧。
即使落座后,他也只是僵硬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对周围的任何动静都毫无反应。
麦格的位置斜对着他,隔着几张长桌。
她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目光锐利地扫过斯内普。
他嘴唇的颜色不对。
不是平时的苍白或紧抿后的淡色,而是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略显肿胀的深红,下唇边缘甚至有一小块破皮的痕迹,颜色暗沉。
那痕迹的位置和状态……麦格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不是不经事的少女,那种痕迹,绝不是不小心咬到或者撞伤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