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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青岚山涧(1/2)

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温暖交织的混沌之中。那点淡金色的本源光点,如同冰封的琥珀,包裹着沈青囊最后的存在烙印,在绝对的沉寂中缓慢地、本能地搏动,汲取着外界一丝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游离的、却充满了盎然生机的能量。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数日,或许是数月,又或许是……更久。

直到某一刻,外界一股更加精纯、温和、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木灵之气,如同涓涓细流,偶然地浸润了这枚“琥珀”。光点本能地微微一颤,吸收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场淅淅沥沥的、饱含灵气的山雨落下。雨水渗入泥土,带来更多精纯的水灵与土灵之气,缓缓滋养。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山林间的灵气随着自然节律潮汐般起伏,偶尔有开了灵智的小兽、或者懵懂的草木精灵在附近活动,它们身上散逸出的微弱生命气息,也被这枚深埋地下的、奇异的“种子”悄然吸收。

“琥珀”内部的搏动,逐渐变得有力、清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属于沈青囊自我认知的意念,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古莲,在温暖与生机的包裹下,缓缓苏醒了最初的萌芽。

“我……是……”

“沈……青囊……”

“守望……”

破碎的意念,缓慢拼接。记忆如同破碎的镜面,倒映出混乱的片段——银发、火焰、归墟的黑暗、塔顶的光、混乱的时空、无尽的坠落……最终,定格在那点最后的淡金与温暖上。

“我还……活着……”

“这里……是哪里?”

意识尝试向外延伸,却如同被困在蛋壳中的雏鸟,虚弱无力,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一片湿润、温暖、充满生机的泥土,以及更远处,那浩瀚、温和、源源不绝的……天地灵气!这灵气的性质,与归墟的死寂截然不同,与“净土”的秩序亦有差异,更加……原始?自然?充满了草木的清新与山石的厚重。

不是归墟。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处险地或秘境。

得……出去。至少,要让意识能够“看”到外界。

这个念头一起,那点淡金色光点骤然明亮了一丝。它开始不再满足于被动吸收,而是尝试着,以自身为核心,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炼化着周围渗入的灵气,按照“净灵诀”(这几乎已成为她本能)的运转方式,在“琥珀”内部,构建出第一缕……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淡金色中夹杂着一丝青绿光泽的——新生真元。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但对于几乎从“无”开始的沈青囊而言,每一丝真元的诞生,都意味着生存的根基在加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琥珀”内部的真元,从一丝,渐渐汇聚成涓涓细流。淡金色的光芒愈发稳定,其中那缕青绿光泽也变得更加明显,与周围山林的环境隐隐呼应。她的意识,也随着真元的恢复而逐渐清晰、强壮,终于能够穿透“琥珀”的壁障(实则是她自身本源凝聚的保护壳),如同最细微的神识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外界。

触须传来的第一感觉,是湿润的泥土,盘结的树根,细小的虫豸。向上,穿过数尺厚的土层,她“看”到了……

光。

不是归墟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不是秩序星火温暖而威严的金芒,也不是时空碎片中混乱的光影。

而是真实的、温暖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阳光。

阳光穿过疏密有致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带着泥土、腐叶、野花的芬芳。远处有溪流潺潺,鸟鸣啾啾,更有一些微弱但活跃的生命气息在林中活动。

这里……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山林。灵气浓度,似乎……还不低?

沈青囊的意识有些恍惚。前一瞬(对她而言)还在归墟死地、时空乱流中挣扎,下一瞬,却似乎落入了一个宁静祥和、灵气盎然的自然之地。这反差太过巨大,甚至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周围那无比真实的灵气流动,与自身缓慢而坚定恢复的真元,都在告诉她,这一切并非幻梦。

她活下来了。不知为何,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但似乎并无明显恶意(目前看来)的世界。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定行动力,了解周围环境,并尝试寻找回去的路,或者……至少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有了目标,意识更加专注。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新生真元,按照“净灵诀”的路线,在“琥珀”内部模拟出最简单的经脉循环,加速对灵气的吸收与炼化。同时,她也尝试以微弱的神识,更仔细地探查周围的泥土、植物根系,分析此地灵气的属性与成分。

时间,在这种心无旁骛的、缓慢的恢复中,悄然流逝。

山中不知岁月。或许是又一个春夏过去。

这一日,沈青囊“琥珀”内部凝聚的真元,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淡金色的气流中,那缕青绿光泽已十分明显,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停旋转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漩涡——这是“净灵诀”与此地浓郁木灵之气结合后,自然衍生出的、一丝对“木”行生机的亲和与掌控。

她感到,自己似乎可以尝试……“破壳”而出了。

不是以脆弱的意识体,而是以真元初步凝聚的、最简单的灵体形态。

集中全部的心神与真元,沈青囊引导着那点本源光点与新生真元,缓缓向上,穿透了保护壳,再穿过上方数尺的泥土……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嫩芽破土而出的声响。

一点淡金色、边缘流转着青绿光晕的、拇指大小的、朦胧的光团,悄然从一株老松树下、布满青苔的湿润泥土中,钻了出来。

光团缓缓悬浮,离地寸许,微微摇曳,如同风中的烛火,却又异常坚韧。光团核心,那点淡金依旧是最纯粹的本源,而外层的青绿光晕,则与周围的山林灵气完美交融,若不细查,几乎会以为是一点特殊的草木精华或山间灵光。

这就是沈青囊此刻的形态——一个极其虚弱、但总算拥有了基本“形体”与对外感知、行动能力的灵体雏形。

她“睁开”了灵体之“眼”。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那株苍劲的老松,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叶茂盛,散发着浓郁的木灵之气与悠长的岁月气息。树下,芳草萋萋,野花点点。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仅有尺许宽的山涧,从嶙峋的石缝中蜿蜒流过,叮咚作响,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空气中灵气氤氲,深吸一口(灵体状态的“呼吸”),便觉神清气爽,恢复速度都快了一分。

好一处灵秀的山涧!此地的灵气浓度,虽不及一些洞天福地,但也远胜寻常山脉,足以支撑她前期的恢复。

沈青囊控制着灵体光团,缓缓飘起,绕着老松树飞了一圈,又贴近山涧,感受着那清冽水汽中蕴含的水灵之气。她尝试吸收了一丝水灵之气,与自身的木灵之气交融,顿时感觉灵体又凝实了一丝,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清晰了不少。

“木”、“水”……此地的五行灵气似乎以这两者最为浓郁,且性质中正平和,充满生机,非常适合她目前的恢复与“净灵诀”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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