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当然不怕海兽。海兽没脑子,但这片海域最近来了一群————不讲究的疯子。”
巴克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海风听去:“他们自称剥皮者。”
“剥皮者”维克多眉头微挑。
“据说是一群来自西部群岛的流浪巫师。”
西境沿海的群岛,以自然学派的巫师为主,但也分布著一些其他学派,比如血源学派、星象学派等。
巴克沉声道,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群疯子为了增强力量,没有任何底线。”
他指了指墙上那些海兽標本:“我们猎杀海兽是为了材料,而他们——他们会把海兽的肢体,直接缝在自己身上。”
希尔薇坐在维克多旁边,喝了一口果汁。
“学徒”
巴克嘆了口气,“您说的对...但对於我们这些骑士来说,那也是不能冒犯的巫师大人。”
他又喝了口烈酒:“上周,我的一艘护卫船在迷雾海域边缘失联了。等我们找到残骸的时候————”
巴克深吸一口气:“船上的两名巫师学徒被扒了皮,內臟被掏空。而那些强壮的骑士,被他们做成了活体诱饵,掛在铁鉤上钓海妖。”
“在他们眼里,没有同类。只要是蕴含魔力的超凡材料,无论是海兽的,还是巫师的————他们都要。”
船长室里陷入安静。
只有烛火在海风中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巴克看著维克多,语气沉重:“大人,我们这次去沉没迴廊,肯定会穿过他们的巡逻区。”
维克多听完,並没有惊慌。
他平静地坐在那里,单片眼镜反射著烛光。
“把自己改造成怪物的流浪巫师么————”
维克多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希尔薇剥开一只海龙虾,將白肉放在维克多面前的银餐盘里。
她一脸嫌弃地开口,语气肯定:“把那种腥臭的东西缝在身上,这是血脉改造的路子。”
“但听起来又很低级,”希尔薇凑在维克多耳边,“哪有人缝合肢体的...稍微有点智商的学徒,都会选择融合血脉啊。”
维克多轻轻点头,“你说的没错。”
“缝合、改造、掠夺...是血源学派。”
血源学派,此学派的巫师崇尚“以血为契”、“以肉为符”,通过缝合魔兽肢体,或是融合血脉来改造自身,提升层次。
维克多叉起一块龙虾肉,慢条斯理地吞进口中:“不用担心,巴克船长...听起来,只是一群技术拙劣的屠夫。”
他轻声笑道:“保持警戒,继续航行就好。”
“进入迷雾海域后,船上的防护符文就不要关闭了。”
维克多嘴上安抚巴克,但心里却没放鬆警惕。
他深知,不能小瞧每一个巫师。
神秘学里,任何掉以轻心都可能会让自己丧命。
希尔薇拆掉一只螃蟹,一脸不屑:“一群玩尸体的下水道老鼠,真让人噁心。”
巴克船长见两人自信满满,脑海回忆起莱昂少爷对自己说的话。
“巴克,千万不要怠慢了他,他是和我同层次的存在。”
这位身经百战的大骑士鬆了口气,扯起一抹微笑:“当然,克莱蒙阁下...有您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请尽情享用吧。”
餐后。
维克多和希尔薇走出船长室,回到了甲板上。
夜色已深。
维克多站在船舷边,看著远处漆黑如墨的海面。
起雾了。
浓重海雾在海面上翻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维克多眯起眼,指尖微动,一抹幽蓝火苗在掌心一闪而逝。
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往往只有在一瞬间,才会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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