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鯢还保持著一只玉足在桌案底下伸直,搭在药无咎大腿上的姿势,想起身发力都不稳当。
耽误了瞬间,反而让药无咎抢先了一步。
没有做任何多余而复杂的动作,药无咎探身而起抬手就是一掌,將桌对面的惊鯢给拍退到了墙角。
然后他自己就跟鸡崽子一样,被黑衣人掐住了肩膀。
眉头微微一皱,黑衣人目光有点儿惊疑不定地扫了眼惊鯢,明明那看上去只是个弱不经风的琴姬。
可方才,他怎么有瞬间升起了一股心悸感
恍若利刃加身,毒蛇环伺。
可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仔细思索,再加上黑衣人本来的目標就是药无咎,此时得手便不愿节外生枝。
唰唰两剑,轻鬆击退欲要追击的侍卫。
闷哼声间,黑衣人拧身用自己背部撞碎了窗户,倒退著从数丈之高的河梁酒楼高层一跃而下。
赶在护卫赶来之前,身形急掠朝远处遁去。
他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便在其从酒楼中跳下去后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数道身手凌厉的护卫赶来。
“追,快追!”
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最先被击倒在地的那个侍卫挣扎起身,指著黑衣人退走的方向厉喝出声。
如同猎犬围猎,一道又一道身影追了上去。
捂著胸前伤口的侍卫瞥了眼角落里披头散髮的惊鯢,確定这个信陵君大人有些在意的琴姬並无生命大碍后,便没有过多的理会。
作为当事人,侍卫是唯一跟黑衣人打过照面的。
也是最有把握认出对方的。
纵然是此时负伤累累,侍卫也是义无反顾地跟著大部队一同追了上去。
至於那目睹了现场的琴姬……
是该安抚还是该灭口,都是不他一个侍卫能够决定的,当由信陵君大人来决断。
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接手善后。
从始至终,侍卫都未发现看似被嚇坏了,狼狈倒在角落里的琴姬,其实跟那神秘的黑衣人一样,取他性命不过翻手之间。
只看有没有那个想法罢了。
此时的惊鯢,便完全没有想要理会那侍卫的意思,她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方才药无咎將其推开时的眼神。
是的,推开。
儘管仓促之间,药无咎为了保证能让惊鯢退至安全距离,那一掌卯足了劲,甚至能將普通人拍飞出去。
可对惊鯢来说,不过就是推了一下。
若非是眼神接触之下,让惊鯢察觉到了药无咎的决意,她只要稍微化力便能在那一掌下岿然不动。
危险,退开。
瞬间的眼神交互,惊鯢从药无咎眼中看到只有纯粹的关切,那是她多久未曾体验过的情感
如此温暖,却又如此让她窒息。
理智告诉惊鯢,眼下的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作为计划主要执行人的她不仅没有暴露,甚至还可以藉机接近魏无忌。
可她心中,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咆哮。
那是汹涌激盪的情绪,让惊鯢根本不想顾及什么任务,不想考虑什么偽装,只想要立刻衝出去。
立刻追上那掳走药无咎的黑衣人。
谁敢拦,她就杀谁!
可偏偏这继续偽装潜伏的机会,又是药无咎义无反顾给她爭取来的,若是此时追出去,岂不是让他的牺牲全白费了
该怎么做,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向来总是能够迅速做出冷静决断的惊鯢,此时完全是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自处。
死死攥紧的粉拳指间,丝丝缕缕鲜血缓缓渗出。
如同一颗正在滴血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