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个陶塤,唬谁呢
怎么,难道是自知在劫难逃,准备给自己吹一首丧魂曲没想到,公子你还挺多才多艺啊。”
寄杀意於琴音,伤敌人於无形。
东君確也曾听闻过这般高深莫测的手段,可那是乐家绝学,当世恐怕也只有旷修等少数音律大家,才能使得出来。
而眼前这俊俏的小郎君。
年纪轻轻不说,而且还是个疑似偽装成医家中人的墨家弟子,怎么可能用的出乐家绝学。
再说了,人家都是以琴声伤人。
也有横笛竖簫的。
你这儿隨手摸出来的陶塤,怕不是从街角那个商贩那儿买过来,准备逗弄稚童的玩物吧
偏偏还一副准备搏命的认真模样。
东君真是被逗笑乐了。
可下一秒,她那令人魂牵梦绕的笑顏便凝固在了夜风中。
幽深悲悽的古塤之音骤然响起,裹挟著强烈的杀气,恍若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將其捲入血流漂櫓的烽火狼烟当中。
金戈铁马之音,令人胆寒不已。
甚至於东君体內的真气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原本蓄势待发的魂兮龙游也因此变得紊乱。
隱隱成型的三足金乌崩溃四散。
化作万千光点消弭。
些许鲜血从东君嘴角溢出,將那原本粉嫩的桃色朱唇染得一片殷红,更添了几分妖冶魅惑。
东君猜对了一件事。
药无咎掏出那陶塤的確是无奈之举,要说乐器当中他最熟悉的,莫过於七弦古琴,毕竟经常听惊鯢演奏。
奈何,他又不是旷修,不会背著古琴到处乱跑。
这时候能掏出来的,只有那陶塤。
而完全超出了东君意料的是,那黑黢黢看著一点儿也不起眼的陶塤,可不是什么地摊货。
那是旷修临行前,珍而重之送给药无咎的礼物。
说是便於他多多熟悉音律。
药无咎还准备日后跟琴簫合鸣呢,自然也有意不断精进自身乐律,顺手也就接下了这陶塤。
反正不占地方,隨身带著没事就拿出来吹奏下。
全当是推进《高山流水》的领悟进度了。
哪怕是药无咎自己都不知道的是,那不起眼的陶塤,从某种意义上是跟墨眉、雪霽相仿的物件。
可惜的就是,乐家压根没有掌门。
但这代表乐家古老传承的陶塤,吹奏出来的声音哪怕不经修饰,也能够动人心魄。
更不用说,药无咎將【修罗再世】的浓浓杀气注入其中。
《乐书》曰:“塤之为器,立秋之音也。”
秋者,万物凋敝,天地肃杀。
这古塤吹奏出来的幽深悲悽之音,正跟这一首《广陵止息》展现出的意境相辅相成。
更不用说,《高山流水》的真气,最適合催动音律。
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药无咎儘管是第一次催动音声伤人,但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已然十分惊人。
若是东君有心提防,或许还能运气抵御。
可那时,她正忙著偷笑呢。
大意之下,东君这下可真是吃了大亏,心神都被那蕴含著无尽杀气的塤音所摄,陷入了无边幻境当中。
乃至於意识模糊,难以控制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