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件事咱就甭管,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该咋咋地吧。”
“这不行!”卓曜远一口否决,长叹补充道:“也都怪世华,这么多年除了卓凡和西言他身边就没在出现过什么坏事,这一下发生这种事让我俩咋办啊?”
卓炎寅勾唇轻蔑一笑:“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就二哥那性子他真知道那件事,不得气晕过去?”
“可让他自己发现我们只怕死的更惨。”
“那能咋弄?早死晚死都得死,倒不如趁着空隙好好享受。能舒服一段算一段。”
卓曜远只觉得有股气在身体是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他听着弟弟嗑瓜子的“格呸”声,烦躁的一把从他手中抢夺剩余的瓜子,同样磕了起来。
卓炎寅无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继续磕。
此时不远处的卓凡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旁带路的阿姨扶额轻叹道:“这两兄弟干嘛呢?”
“小叔,伯父!”卓凡轻声呼唤,缓步走向他们。
直到卓凡都走到他们面前,卓曜远才抬头,狐疑道:“卓凡,你怎么回来了?”
不等卓凡回应,卓炎寅缓缓起身唇角还挂着残留的瓜子皮:“你回来的正好,见到思栩他们了吗?”
卓凡一脸茫然,默想小叔难道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不可能。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平静回道:“几个哥哥嫂嫂还有他们的孩子我都见了,怎么了?”
“他们有没有和你说你有弟弟的事?”
卓凡心中一惊:“你们也知道了?”
卓曜远叹了口气道:“我们就是因为这事没脸见你爸才回这儿的。”
“伯父,这和我爸有什么关系?”
卓炎寅伸手轻拍卓凡的肩,皮笑肉不笑道:“关系可大了,卓凡你有…”
不等他说完,卓曜远突然捂住他的嘴并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
卓凡心里更加疑惑,询问道:“我有什么了?”
卓曜远死死捂住卓炎寅的嘴确保他说不了话,这才转过头,陪笑道:“弟弟,你有很可爱的弟弟。”话音刚落,他只觉手心传来刺痛,松开了手。
卓凡心里十分的困惑,他总觉得伯父在刻意隐瞒什么,不过想起自己回来的真正目的他也不再追究。
“小叔,你和二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说他再也不想回到你身边?”
“那孩子上了高中就近找了出租屋一个人住,除了新年吃顿年夜饭又要走。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是吗?”
“卓凡,你知道我对我孩子的要求不高,他们只要不做伤害他人、违法犯罪的事我都由着。”
“我知道,也许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卓曜远起身轻叹道:“小栩也有几年没回来,这次见面,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卓凡摆手,急忙否认:“没有,二嫂身体不舒服需要动手术,我想让他们一起回京他不乐意,我猜测是不是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那孩子就像你父亲一样慢热。”
他刚要开口,慕语媛不知何时出现他面前,眉眼柔和,笑道:“卓凡回来了?”
卓凡颔首,含笑道:“小婶。”
“奶奶说让你们到她房间。”
兄弟俩疑惑的对视一眼和慕语媛一起回了奶奶房间。
老太太询问西言和西雨括为什么还不过来,地里的油菜花已经全开了。
闻言,卓曜远这才想起不仅卓世华和西言,还有自己和西雨括在这个时候都会回来欣赏油菜花。
西言是真心欣赏油菜花,卓世华和哥哥还有西雨括则是顺带。
如今过了二十七年,西言为了不让老太太发现什么,每年都会趁着卓世华不在来探望,风雨无阻。
虽然卓世华和西言关系闹掰,可他和西雨括的关系和以前没多大变化。
他从开始接受他的资助他就已经知道他无法一直呆在西雨括身边,一段时间的相处更让他坐实了这一点。
这两兄弟真的是两个极端。
西雨括是众人所期盼的西大少,西言则是他的附属品罢了。
西言在没遇到卓世华前是个玩世不恭的小痞子,因为年龄小,所以继承权也不在他手中。虽然两人接受的教育都是按家族继承人培养可西言的成绩实在让人无奈,相反哥哥却是非常的出色。
可以说西雨括没有卓曜远都一样。
他当时资助卓曜远不过是无法看到一个努力的人却得不到结果,而出于上位者以上帝视角在看一个被命运所束缚住的可怜虫罢了。
一开始他和卓曜远的相处也是勾心斗角,每为他做一件事他都是算好成本,算好利息才行动,根本不存在什么真心。
西言就不一样了,没有卓世华就没有现在的西言。
他是有点小混混在身上,也确实做了,但他对朋友对在意的人都是用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所以当时的卓世华才会被他打动。
他不像哥哥那样好兄弟遇到事考虑这那,对他来说他朋友需要自己的帮助,他必须尽全力去帮衬。甚至来不及细想他直接前去帮忙。
卓曜远无法告诉奶奶西言和二弟已经闹掰的消息,只能含糊回答。
随便找了个理由出来后,卓曜远掏出手机询问西雨括能不能过来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忙音。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默想这时候西雨括应该在办公室办公,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也从不关机,不可能听不到电话。
而国外精神心理科医生叹了口气,喃喃道:“西北南先生您把二少放我这也没用,我真的没办法治疗他。”他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西雨括,叹道:“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带二少来我这根本是无用功。说白了对二少来说任何的治疗手段都没卓先生的一句话有用。”
西北南低着头默不作声,可目光却紧紧落在病床上躺在病床上的西言。
“西北南先生,我对当年的事也有些了解。卓世华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与其说卓先生改变了二少,倒不如说他们互相改变了彼此。”
“现在你说这些有何用?”
“在那之前卓世华绝对将二少当成最重要的家人,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如果卓先生没把二少放得重,他杀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当时的卓世华已经大学毕业,有了存款、娶了秦家大小姐为妻,他不在乎他完全可以报警,二少坐牢对他的影响不大,顶多没有那个年代的最高工资。”
西北南深邃的目光落在医生脸上,无力反驳:“他不报警是因为他深知斗不过我,即便后面有秦家做靠山想抵御整个西氏还远远不够,况且秦家不会因为他就荒废自己辛辛苦苦建下来的基业。”
“就像您所说他斗不过您,他是为了钱,那他当初也完全可以选择轻松点的公司。他曾和我说过,当初有一家公司老董开的条件不比你差,如果这都无法证明二少在卓先生眼里是很重要的人,那他为什么不选择轻松钱有多的地方,而是继续待在您和二少的身边?”
西北南浑身一僵:“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余光扫向右侧的人。
那人推了推眼镜,闷声回道:“是三十年前李家小公子生辰宴。”
西北南像是想起什么,原本有了些色彩的眸子霎时间又晦暗起来:“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原谅言言。寒宇是言言亲手杀死的,也是他亲眼看到的,我当时找他,他亲自下跪祈求我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我不求卓先生原谅二少,以他的性子绝对无法原谅。但我也可以确定他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最在乎的人死去。即便充满负面情绪也不会。”
医生的话让西北南再次重燃了信心。
是噢,他们曾经如此的要好,做什么事都在一起,他很少见到卓世华露出真心的笑容,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面对西言他会笑会不自觉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像医生所说,正因太在乎所以无法释怀。
卓凡和西斯年也一样。
其实他和自己的妻子也很喜欢卓世华。
当初卓世华超额完成任务,他给的报酬也足够让卓世华上完大学,明明就该让他滚蛋的,可是他发现她似乎有些离不开卓世华。
他和他的妻子还有公司的同事都很喜欢卓世华,他们的生活已经离不开他。
卓世华做饭很好吃而且会细心记前辈的不爱吃的以及不能吃的东西。
自从他来到公司,每年的水饺、粽子、月饼都是他按前辈的当地习俗和个人口味单独为他们准备,让他们即便无法回家也能吃到家乡的味道。
西北南是真的希望卓世华能一辈子都陪在自己身边,哪都不要去单独为自己效力。
如果卓世华是女人或者说他家有姐姐或妹妹,他绝对会让西言带着礼物从村头跪到娘家人面前提亲,搞不准他也得陪着一起磕。
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他们最不愿也从没想到的事。
命运似乎就是这样的如此的爱开玩笑。
卓世华西言是这样,卓凡和西斯年也是这样。他们都不可能一生中都如此顺风顺水,那太不真实。
西北南回过神来,如今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季云碌刚回来他不可能去劳烦他,他只能找那个人。
“那个谁,传我命令立刻备车找他。”
“找他?”医生有些意外,托起下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他怕是不愿出手相助。”
面对医生的嘲弄,西北南嘴角勾起一抹抹淡笑:“只要我放下身段亲自去求他,他一定会同意。”说完他转身刚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
他侧过身看向病床另一端的两人,勉强笑道:“小雨、知渝言言就交给你们了。”
夫妻俩重重点头,西北南这才和剩下的两名员工快速离开医院一点也不耽误的开往那个人的居住地。
彼时,远离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客厅内报纸被摔在茶几上,他狭长的凤眼紧紧望着站在一旁的男子,摸了摸下巴,姿态慵懒的靠着新买的真皮沙发,语气是毫不留情的嘲弄:“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竟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来求我,这还真是个大新闻。”
“所以您要帮吗?”
那人转头冷眼扫向他,说话的人立马低头。
他转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结婚证上的坐在中间的青年男子身上,失笑道:“我也很久没见那孩子,对我的妻子还有我那聪慧伶俐的女儿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他。”
“属下明白,我这就联系小姐让她快速赶回。”他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还未来得及解锁房门便被打开。
那人快速走到门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恭敬唤道:“小姐。”
她并没理会下属的话,而是满脸疑惑的询问:“爹地,你召唤我所为何事?”
“没什么,叫你回来是看出好戏。”
女子更加疑惑,而老父亲嘴角不禁上扬,意味深长道:“一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