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8章 来自张天卿的神怒(1/2)

那十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只有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还在证明时间并未停滞——黑金的部队正在鹰喙崖外重新集结,三个异常能量信号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从东南方逼近,预计接触时间:四十七分钟。

张天卿的手从脸上缓缓放下。

脸上没有泪痕。刚才指缝间渗出的液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蒸发了,只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盐渍。他的眼睛是干的,干得像两口被烈火烧透的井。瞳孔深处,某种东西正在碎裂、重组、沸腾。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生物识别特征,匹配率为99.7%——张卿佑。”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科学上允许百分之零点三的误差。也许是基因采样时的污染,也许是数据库比对算法的固有偏差,也许是战场上尸体残缺导致的识别困难。

但张天卿不需要那百分之零点三。

他知道。从骨髓深处,从血脉源头,从那些童年时父亲手把手教他握刀的记忆褶皱里——他知道那是真的。

黑金国际,把他父亲的尸体挖了出来。

把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五只“人间神祗”、收复五百公里失地、最终力竭而亡的北境传奇,变成了他们的杀人机器。

还把另外两位北镇的英雄——张狂,那个能用怒吼压过炮火的男人;阮泊文,那个能在梦境中窃取情报的女人——一起拖进了地狱。

指挥中心的白炽灯光很冷,照在张天卿深蓝色的将官服上,照在他左胸那排勋章上。最中央那枚,是“血色黎明”战役纪念章,颁给所有在那场战役中战斗过的人。颁发仪式上,父亲没能到场——他的追授仪式在三个月后。

张天卿记得那天。他十四岁,穿着过于宽大的礼服,站在追授台前。主持仪式的老将军把勋章别在他胸前时,手在颤抖。老将军说:“你父亲是个混蛋。他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下来,自己却冲进了最深处。你要记住,他不仅是英雄,还是个自私的混蛋。”

现在,这个“自私的混蛋”正被装在人造的躯壳里,朝着他儿子的防线冲来。

“司长。”一个年轻参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铁砧’要塞的能源核心已经超载百分之三十,按照预案,我们需要决定是继续加固防御,还是启动——”

张天卿抬起手。

一个简单的、手掌向下的动作。但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呼吸为之一窒。

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后方的一扇金属门。

门需要三重生物识别:指纹、虹膜、基因片段。张天卿依次验证。门滑开时,里面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那是他的私人指挥室,也是他父亲的遗物陈列室。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没有窗,四壁是未经粉刷的混凝土,粗糙得能看见骨料。室内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旧式橡木书桌,桌面斑驳,边缘有烟头烫出的焦痕——那是张卿佑生前的习惯,思考时喜欢把烟搁在桌边,常常忘记。

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一把刀。

刀长一米二,刃宽三指。刀鞘是暗红色的硬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长期握持磨出的包浆。刀镡是简单的十字形,铁质,边缘已有锈迹。刀柄缠绕着黑色皮革,多处破损,露出

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没有能量核心,没有分子级锋刃,没有内置战术系统。它只是一把旧时代卡莫纳陆军制式指挥刀,型号是“苍狼-7”,在新历元年就已停产。

张卿佑就是用这把刀,在“血色黎明”战役的最后时刻,砍下了第五只“人间神?”的头颅——根据战报描述,当时他的动力装甲已完全损毁,能量武器全部耗尽,左臂被齐肩扯断。他用最后的力气,单手拖着这把刀,冲进了“神祗”的能量力场。

力场撕碎了他三分之二的皮肤和肌肉。

但他把刀捅进了那怪物的心脏。

刀被找到时,卡在怪物的肋骨里,刀身三分之一融化后又凝固,形状扭曲。战后,军械部门想把它收进博物馆。张天卿拒绝了。他亲自把刀带回北镇,请最好的工匠——其实只是个老铁匠,在废墟里用捡来的工具干活——将刀身重新锻打、修直、开刃。

老铁匠完工后说:“这把刀废了。硬度和韧性都不够,上战场一碰就断。”

张天卿说:“它本来就不是用来砍人的。”

“那用来干嘛?”

“用来记住。”

现在,张天卿站在书桌前,抬头看着墙上的刀。

他没有立刻去取。他先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铁盒,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张卿佑还活着。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作战服,没戴头盔,头发被风吹乱。他一只手搭在少年张天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咧着嘴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背景是旧北镇协司总部门口,旗杆上的旗帜在飘扬。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给天卿:别学你爹。要活得长一点。——父,新历17年秋。”

这是张卿佑出征“血色黎明”前三天写的。他把照片塞进儿子手里,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然后转身跳上装甲车,再也没回来。

张天卿的手指拂过那行字。钢笔的墨水已经晕开,但笔画依旧刚劲,像他父亲握刀的手。

他放下照片。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刀柄。

皮革的触感粗糙、温热——不,是他自己的手在发烫。他将刀从墙上取下。重量很沉,比记忆中还沉。刀身与刀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骨骼断裂。

他没有拔刀。

他握着带鞘的刀,转身,走出房间。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他手中的刀。那把刀在北镇协司是传说,是象征,是某种近乎神圣的遗物。没有人见过张天卿在正式场合之外佩戴它。更没有人见过,他的眼睛像现在这样——

瞳孔深处,开始泛起极淡的金色。

那不是反光。是某种从体内透出的、冰冷而炽烈的光。

“司长……”副官想说什么。

张天卿没有看他,径直走向指挥中心的主出口。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在地面上,合金地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走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灼热的扭曲痕迹,像高温让光线弯曲。

“启动‘铁砧’最终协议。”张天卿的声音响起,平静,没有任何起伏,“我离开后,指挥权移交给阿特琉斯会长。如果我一小时后没有回来,或者回来的不是我——启动要塞自毁程序,标准:确保神骸能量核心不落入敌手。”

“司长!”几个老参谋同时站起。

“这是命令。”张天卿说,已经走到气密门前。

门滑开。外面是通往地面的漫长隧道,没有灯光,只有应急指示牌的幽绿微光。风从地面灌下来,带着硝烟和辐射尘的味道。

张天卿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闭。

指挥中心里死寂一片。

然后,副官颤抖着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三十六位的激活码。屏幕弹出确认框:“‘铁砧’最终协议——司长生命信号失联后,要塞自毁倒计时启动。是否确认?”

副官看向周围。所有参谋、操作员、士兵,都在看着他。

他按下确认键。

倒计时开始: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鹰喙崖主峰,海拔三千四百米。

这里原本是北境着名的观星点,旧世界的天文台遗址。现在,天文台的穹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指向天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火山灰混合物,踩上去会发出脆响。

风很大。从西伯利亚荒原一路刮来的寒风,时速超过八十公里,卷起地面的雪沫和尘埃,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天空是铁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几乎擦着山尖掠过。

张天卿站在峰顶边缘。

他解开了将官大衣的扣子,任由寒风灌进去,吹动里面深蓝色的制服。左手握着带鞘的刀,刀尖垂地,在冰面上戳出一个小坑。

他望向东南方。

地平线上,三个黑点正在快速放大。没有飞行器的引擎声,没有推进器的尾焰——他们是在贴地飞行,或者说,是在用纯粹的能量推动身体,像三颗逆行的流星。

速度很快。每秒超过八十米。

张天卿计算着距离、风速、能见度。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战术计算机,自动处理着所有数据,给出最优解:后退三十米,借助天文台残骸作为掩体,先用远程武器试探,观察对方攻击模式,寻找破绽……

他摇了摇头。

那些是“指挥官张天卿”的思考方式。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指挥官。

是一个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辐射尘特有的金属腥味。然后,他缓缓吐出。吐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但白雾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父亲。”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几乎听不见,“你说别学你。要活得长一点。”

他笑了。一个极其短暂、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对不起。这次,儿子要学你了。”

他握紧刀柄。

拇指抵住刀镡,轻轻一推。

“锵——”

刀身出鞘三寸。

没有寒光。刀身是暗哑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重锻留下的、树枝状的纹理。那是当年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是杀死“神祗”的证明。

但就是这三寸刀身出鞘的瞬间——

以张天卿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积雪、冰层、尘埃,同时悬浮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是失去了重力。细小的冰晶和灰尘静止在空中,形成一片诡异的、凝固的雾。风还在吹,但吹不进这个领域。领域边缘,气流被强行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张天卿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外部的光。是从皮肤管的走向流动,在体表形成复杂而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张卿佑改造体上的能量导管相似,但更加自然,更加……神圣?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和眼白的界限消失,整个眼眶里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然后,他的背后——

空气扭曲、压缩、结晶。

一个环。

直径约三米,悬浮在他背后一米处。环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黑曜石,但内部有金色岩浆般的物质在流动。环的边缘不光滑,布满锋利的棱角和裂痕,仿佛是从某个巨大的、破碎的圆环上强行撕下来的一截。

那不是天使的光环。

那是刑具的碎片。是枷锁的残骸。是某个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被肢解后,遗落在时间缝隙里的残片。

张天卿不知道自己背后有这个环。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或能量波动。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连接”上了。不是连接他的身体,而是连接他的存在本身——连接那些他父亲留给他的、深藏在基因深处的“馈赠”。

现在,三个黑点已经清晰可见。

张卿佑飞在最前。他的机械脊柱喷射出长达五米的等离子尾焰,在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金色瞳孔锁定了山巅上的张天卿,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咆哮。

张狂在左,链锯手臂开始加速旋转,能量炮口亮起刺目的红光。

阮泊文在右,六条机械触须完全展开,每一条的末端都凝聚出一团扭曲光线的能量球,周围的空气因灵能过载而发出高频尖啸。

距离:三公里。

张天卿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看。

他能“感觉”到。感觉到父亲体内那些被强行植入的机械部件,感觉到张狂胸腔里狂暴旋转的能量核心,感觉到阮泊文大脑中被芯片覆盖的、残存的痛苦意识。

他也能感觉到更远处——山脚下,黑金的攻击部队正在推进。三百辆坦克,两千名步兵,五十架攻击无人机。他们的心跳、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压力、通讯频道里的指令声……所有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进他的感知。

太多了。

太吵了。

张天卿皱起眉。

他讨厌噪音。

他双手握住刀柄——左手握鞘,右手握柄。然后,缓缓地,将刀完全拔了出来。

刀身全部出鞘的瞬间——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是“减速”到了一个近乎停滞的尺度。悬浮在空中的冰晶不再颤动,风卷起的雪沫凝固成白色的浪花,云层的移动变得如同慢放万倍的胶片。

只有张天卿在动。

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天空。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举起一座山。

刀身上,那些树枝状的纹理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被重新点燃。光芒顺着纹理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刀身。刀在震动,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张天卿背后的黑曜石环开始旋转。

缓慢地,顺时针。每旋转一度,环内的金色岩浆就更加明亮一分。旋转到九十度时,环的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片。碎片在脱离的瞬间就化为纯粹的光粒,飘散在空气中。

山脚下,黑金的部队中,最前面的坦克车长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知道为什么。仪表一切正常,通讯频道里是上级催促前进的命令,视野里只有白雪覆盖的山坡。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从很高的地方,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鹰喙崖主峰。

然后,他看到了光。

---

张天卿的刀,举到了最高点。

刀尖指向铁灰色的苍穹。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火焰从眼眶中溢出,在脸颊上拖出两道炽热的泪痕——如果那还能称为泪的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围。

但在场的所有生命——无论是黑金的士兵,还是远处观察的陆长风,甚至地下要塞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联军成员——都“听”到了一个词:

“静。”

下一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liul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