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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北境烽火(2/2)

观礼台上,张天卿等人静静看着。

阿特琉斯低声说:“最多半小时。半小时后,必须全部撤出来。否则会留下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张天卿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混沌地带,看向更远的南方。

那里是大陆腹地的方向,是黑金国际“不朽王座”所在的方向,也是……五百二十七万“外游客”正在苏醒、正在集结的方向。

“三个月。”他轻声说,“再等我们三个月。”

就在这时——

混沌地带深处,突然发生了异常。

不是部队的问题,是环境本身。

一片区域的地面突然裂开,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也不是水流,而是……冰。

纯净的、蓝色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冻结所经之处的一切。漂浮的光粒被冻在半空,晶体碎片被冰封,连扭曲的光线都被凝固成了冰棱状的实体。

更诡异的是,在冰层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不,不是真人。

是一尊冰雕。

雕刻的是一个士兵,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把步枪,枪口指向天空。冰雕极其精细,连士兵脸上的皱纹、作战服的褶皱、甚至步枪枪身上的编号都清晰可见。冰雕的眼睛是睁着的,里面封冻着两团……光?像是瞳孔在最后一刻看到的景象,被永远定格在了冰里。

冰雕出现的瞬间,整个混沌地带都安静了一瞬。

连那些疯狂变幻的色彩和扭曲的光线,都似乎被那股寒意震慑,变得迟缓、暗淡。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雷蒙德问。

张天卿眯起眼睛,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跳动。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冰。

冰层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那种能量他熟悉——是神骸的能量,但纯度很低,而且……很古老,像是几十年前留下的残留。

“一个封冻的射手。”阿特琉斯喃喃道,“一条破碎的冰河……这景象,我在公会的旧档案里看到过描述。”

“什么档案?”

“关于‘深渊’事件早期的记载。”阿特琉斯说,“旧卡莫纳崩溃前,最后一批抵抗军在北部边境线组织了一场阻击战。当时有一位传奇狙击手,代号‘冰锋’,独自一人守住了一个山口,击毙了超过三百名‘深渊’组织的变异体。最后他弹尽粮绝,被某种低温系异常现象吞噬,连人带枪冻成了一尊冰雕。那尊冰雕后来消失了,有人说被‘深渊’组织带走了,有人说融化了,也有人说……被大地‘吸收’了。”

他指向那片冰封区域:

“现在看来,是被混沌权柄和‘暗器’的力量从时空的夹缝里,重新‘挤’出来了。”

张天卿沉默地看着那尊冰雕。

士兵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后的释然。他手里的步枪是旧卡莫纳陆军的制式装备,型号早就停产了。枪身上的编号,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守住了吗?”加雷斯突然问。

“守住了。”阿特琉斯说,“那个山口守了整整三天,为后方平民的撤离争取了时间。根据记载,最后撤走的三万人里,有两千多个孩子。”

加雷斯点了点头。

他跳下观礼台,朝着冰封区域走去。

“团长!”雷蒙德想拦他。

但加雷斯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他穿过混沌地带——那些扭曲的力量似乎对他影响不大,或者说,他靠纯粹的意志力硬扛过去了。他走到冰雕前,停下。

冰雕比他想象中高大。士兵跪着的高度都接近他的胸口,如果站起来,应该超过两米。是个巨人。

加雷斯凝视着冰雕的脸。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触摸,而是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持了三秒。

放下手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声掩盖,但张天卿通过唇语读出来了:

“前辈,您守住的那些孩子里……可能有我的父亲。”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观礼台。

而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冰雕,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融化,不是碎裂,是冰层内部,那两团被封冻的光,突然亮了一下。

像眨了一下眼睛。

紧接着,冰雕手中的步枪,枪口的位置,凝结出了一小颗冰晶子弹。子弹成形后,自动上膛——虽然枪的机械结构早就被冻死了,但某种力量让这个过程发生了。

然后,枪口,对准了天空。

不是混沌地带的天空,是更高的、真实的天空。

“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声枪响。

从冰雕的枪口,射出了一道纯蓝色的、冰冷的光束。光束穿透混沌的色彩,穿透云层,一直射向看不见的远方。

下一秒,光束击中了什么。

不是实体,是某种……信号?频率?

整个混沌地带,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扭曲、所有的疯狂,突然静止了。

像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这些力量开始朝着冰雕汇聚。不是被吸收,更像是……被“安抚”。它们流过冰雕表面,流过那支步枪,流过那颗刚刚发射出去的冰晶子弹,然后渐渐平息、消散。

当最后一丝混沌色彩消失在冰层中时,冰雕本身也开始融化。

不是缓慢融化,是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冰水渗入地面,渗入那些被混沌污染的土地,所过之处,土壤恢复了正常颜色,晶体碎片化为尘埃,扭曲的光线重新拉直。

短短一分钟。

以冰雕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区域,混沌污染被彻底清除。

地面恢复了正常的黑褐色土壤,空中只剩下微风,光线不再扭曲。

而那尊冰雕,完全融化了,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士兵跪过的地方,土壤里,插着那把步枪。

枪身锈迹斑斑,但枪口还微微冒着白气——不是热气,是寒气。

加雷斯走回去,拔出那把枪。

很重,但还能用。他拉开枪栓,弹仓是空的,但枪膛里凝结着一小颗冰晶——和刚才发射出去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退出冰晶,握在手里。

冰凉刺骨,但那种冷很纯净,像雪山融水。

“他还在守。”加雷斯轻声说,“即使变成冰,即使被封冻了几十年,他还在守。”

他把冰晶小心地收进一个金属小盒,然后把步枪背在背上。

转身,看向观礼台,看向台下的部队,看向更远的方向。

“亲爱的人类们啊,”他大声说,声音像钢铁碰撞,也像冰河开裂,“请不要胆怯,继续前行!”

五万人沉默。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张天卿看着这一切。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神骸碎片的能量,在刚才冰雕发光、开枪、融化的时候,产生了某种共鸣。不是冲突,是……呼应。像两把调音不同的乐器,在同一个旋律中找到了和谐。

他明白了。

那尊冰雕,那位“冰锋”,体内也有神骸碎片——纯度很低,但确实存在。他在临死前,用那股力量把自己封冻,不是为了永生,而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还能再开一枪。

而今天,这一枪开出来了。

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净化。

为了告诉后来者:即使变成冰,即使被封冻,即使被遗忘——信念,依然可以击穿时光,可以净化污秽,可以照亮前路。

张天卿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金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但那种燃烧不再只是毁灭,也多了一丝……温暖?

“我们征服了过去。”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冰锋守住了山口,为两万平民争取了时间。

父亲单挑了五只“人间神祗”,为北境换来了十七年的喘息。

斯劳特化身为混沌,为这场战役赢得了决定性胜利。

还有陈默,还有那七十九个无名者,还有千千万万死在战场上的人……

“我们也前行到现在。”

北境联合防卫军成立。

外游客计划唤醒。

根深节点激活。

骑士团归队。

新的远征即将开始。

“现在,”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看向南方,看向那个被黑金控制的、黑暗的未来,“该我们去掌握未来了。”

他跳下观礼台,走到部队前方。

士兵们看着他,等待命令。

张天卿没有下令撤退。

他说:

“演习继续。但不是演戏了。我们要用这片刚刚被净化的土地,进行一场真正的实弹演习。目标——”

他指向南方:

“——想象那里是黑金的防线。想象那里有‘日焉协议’的控制塔。想象那里有我们需要摧毁的一切。”

他拔出腰间的刀——不是父亲那把,是他自己的佩刀。

刀尖指向南方:

“开火!”

命令传开。

炮火轰鸣,枪声炸响,能量武器发出刺耳的尖啸。

虽然不是真正的战斗,但每个人都把积压了十七年的愤怒、悲伤、仇恨,还有……希望,灌注进了每一次扣动扳机、每一次装填炮弹、每一次瞄准的动作里。

火光映亮了张天卿的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身后,观礼台上,阿特琉斯、加雷斯、雷蒙德、基里曼并排站着,看着这一幕。

更远处,殴尔秘尔山谷的混沌地带边缘,回响的投影悬浮在半空,淡蓝色的光晕轻轻摇曳。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大陆的各个角落,那些被唤醒的“外游客”据点里,士兵们正在整装,车辆正在检修,弹药正在装填。

风信子公会的“根深节点”中,潜伏者们收到了新的指令,开始行动。

遗忘图书馆里,诺拉、苍牙、雷斯和其他几百个孩子,正在翻阅旧时代的书籍,学习那些被战争遗忘的知识。

北境的十七个秘密据点里,“小罗兰”加雷斯二世正在清点物资,制定隐藏计划。

而在混沌深处,那颗微弱的“印记”,依然在缓慢搏动。

等待着。

相信着。

我还活着。

我无处不在。

炮火还在继续。

演习会持续到黄昏。

而黄昏之后,将是三个月的准备,然后——

远征,开始。

我们征服了过去。

我们也前行到现在。

我们去掌握未来,将人们的心照亮。

亲爱的人类们啊,请不要胆怯,继续前行!

火焰在燃烧。

冰河在融化。

信念,在传递。

卡莫纳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北境长风歌》

玄铁熔铸四十七星霜,寒锋出鞘裂穹苍。

父执断刃血洗黎明谷,子承遗志骨筑鹰喙墙。

冻土三尺埋尽家书字,残旗半卷裹尸还故乡。

昔闻照相馆里春衫薄,快门声断少年肠。

妻扑尘襟指节白,父扼铁腕鬓飞霜。

祖母坐对空镜影,笑纹已随硝烟葬。

四代遗照叠如冢,框外山河正踉跄。

黑金压境八十万,钻机噬地穿冥泉。

仆从军行如傀儡戏,铁甲碾碎翡翠川。

北镇男儿四十万,背倚绝壁挽断弦。

弹头凿岩星火迸,齿咬引信卧雷眠。

阿特琉斯裂甲守地脉,风信子开废墟巅。

断楔行动焚七昼夜,焦骨砌成防火沟。

神骸暗涌斯劳特,混沌权柄启诸天。

双瞳汲尽时空涡,背悬崩坏日轮环。

张天卿祭刀唤父魂,苍银纹路爬颈额。

三叩唤醒英灵冢,神环碎时山嵯峨。

残肢化尘三千乘,血雨涤净东南坡。

忽见冰雕持枪立,寒芒射落旧日瘥。

雪山匪首名弗雷德,热成像镜镀婚戒光。

狙击弹道划弧夜,贯透参谋李维膛。

收养孤雏诺拉弓弩劲,苍牙陷阱织蛛网。

雷斯举盾挡坠星,铁匠之子骨铮铮。

鸦瞳顾问斯劳沙,左目机械录死生。

布线成巢窥暗器,咖啡因液续残更。

三童踏险布传感器,诡雷炸醒深渊鲸。

回响投影降蓝雪,暂冻畸变魔物茎。

最是混沌权柄展开时,二十万军隐如雾。

穿插黑金肋腹间,信号弹染暮云紫。

巴德士尔康拳裂坦克阵,卡内基曼刃挑神经束。

改造之躯承旧誓,血肉机械共一呼。

及至神战终焉刻,两股法则相噬吞。

暗器崩解几何泪,混沌消散星芒痕。

长刀插地作碑碣,弹壳花缀未寒坟。

加雷斯举剑召骑士,四十五万应同尘。

方知北镇深藏外游客,五百万人散如萍。

永冻荒原潜舰影,锈海孤岛藏兵营。

四十七载隐姓埋名者,今朝齐卸伪妆翎。

风信子根深扎暗土,情报网络接天青。

远征誓师霜降月,混合作战演畸谷。

冰河忽裂封枪影,昔年狙击手骸苏。

寒气净涤污染地,蓝光贯穿愁云幕。

万炮齐鸣非虚弹,皆灌十七载仇与辱。

今赋长歌告英灵:火种已寄遗忘馆。

童执典籍复文明,匠锻新城图纸展。

骑士留嗣守密窖,商会暗桩续灯盏。

吾等执刃向王座,纵死不悔踏冥阪。

此去或将骨沃野,然必有嗣继此热。

星舰终破黑金笼,春雷再苏冻土苗。

且听风吟旧誓词:信念可裂时光铁!

长歌至此血犹沸,北境长风送征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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