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集:
天还没亮,申城的街道上就有了动静。送奶工推着自行车,车铃“叮铃”响;菜贩挑着担子,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陆远舟站在石库门的屋顶上,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手里攥着穆勒给的笔记本,纸页边缘被他的指温焐得发潮。
“都准备好了?”他低头对楼下的沈啸云喊。
“准备好了!”沈啸云抬起头,手里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帆布包,“真证据在左边这个包,由老周和小王负责,走静安寺路的小巷,从工部局后门进;假证据在右边这个包,由我负责,走霞飞路的大路,吸引‘百舌鸟’;李锐已经去华懋饭店接安德森了,应该快到了。”
陆远舟点点头,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弄堂里的干草堆上,没发出一点声音:“老周和小王要注意,静安寺路的裁缝铺是倭寇军的暗哨,路过时别停留;沈啸云,你要是遇到‘百舌鸟’,别硬拼,拖延时间就行,咱们的目的是把真证据送到听证会;李锐,接安德森的时候,一定要检查他的房间,看看有没有被装窃听器或者炸弹,‘百舌鸟’擅长搞这些阴的。”
“放心吧!”队员们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清晨六点,三路队伍同时出发。陆远舟没跟任何一路,而是独自穿便衣,去工部局大楼附近勘察地形——他要确保听证会现场的安全,也要盯着服部的人有没有异常动作。
工部局大楼是栋英式建筑,白色的墙面,圆形的穹顶,门口站着四个印度巡捕,手里的警棍比平时握得更紧。陆远舟装作路人,在大楼对面的咖啡馆坐下,点了杯咖啡,眼睛却没离开大楼门口。
七点半,沈啸云带着假证据,沿着霞飞路走来。他穿着西装,手里提着帆布包,故意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灰旗袍的女人从街角的服装店走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是“百舌鸟”。
陆远舟心里松了口气,“百舌鸟”果然被假证据吸引了。他掏出怀表,时针指向八点,老周和小王应该快到工部局后门了。
八点十五分,李锐带着安德森来了。安德森穿着黑色的大衣,脸色比昨天好了些,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他自己保存的几张照片。李锐跟在他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确保没有尾巴。
“陆先生!”安德森看到陆远舟,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激动,“穆勒先生……他还好吗?我昨天梦到他了,梦到金陵安全区的日子。”
“他很好,在安全屋休息。”陆远舟站起身,帮安德森拉开椅子,“他给了我们很重要的证据,今天的听证会,咱们一定能赢。”
安德森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金陵安全区医疗部”:“这是我在安全区时的徽章,背面有我的名字和编号,或许能帮上忙。”
陆远舟接过徽章,徽章沉甸甸的,背面的刻字已经有些模糊,但“安德森”三个字依旧清晰。这枚徽章,是老人在金陵地狱里救人的见证,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九点半,老周和小王从工部局后门进来,悄悄把真证据交给陆远舟。陆远舟打开帆布包,检查了一下——笔记本和照片都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走吧,该去听证会了。”他把帆布包交给安德森,“这些证据,由您亲自带进去,比我们带进去更有说服力。”
安德森接过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放心,我会保护好它们,就像保护金陵的百姓一样。”
工部局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左边是日方代表,服部半藏坐在中间,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手杖,脸上没什么表情;右边是工部局的官员和各国领事的代表,还有几个外国记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相机;中间是听证席,放着三张椅子,是给安德森、陆远舟和日方律师的。
陆远舟和安德森刚坐下,日方律师就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份污蔑他们的《申报》:“尊敬的各位,我代表倭国驻沪领事馆,指控安德森医生受陆远舟胁迫,伪造所谓‘金陵暴行证据’,意图破坏中日友好关系。这份报纸上的报道,就是最好的证明——陆远舟是江淮地区的匪首,曾多次抢劫百姓粮车,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记者们的相机“咔嚓”响起来,镜头都对准了陆远舟和安德森。陆远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安德森,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安德森站起身,打开帆布包,拿出穆勒的笔记本,举过头顶:“各位,我手里的是金陵安全区瑞士籍理事穆勒先生的记录,上面有1937年12月到1938年2月的所有事情,每天发生的暴行,都有日期、地点和人名。比如1937年12月15日,倭寇军闯进安全区医院,抢走了20瓶吗啡,还打了我两巴掌,这里都有记录,穆勒先生当时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