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修士与青壮,对这位池家继承人,已是心服口服。
......
今日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兽潮的阴影依旧笼罩著这方天地,可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地窖与地道相连的各家各户,都在显眼位置掛上了红色的剪纸,昏暗的油灯下,也多了节日气息。
就连那些修筑在浓雾边缘的地堡,墙壁上也贴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镇东的地堡內,李承安正靠在瞭望孔旁,百无聊赖地朝外张望。
大雪封山,雾气茫茫,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承安叔,吃块灶糖。”
地堡內,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壮,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著的糖块,递了过来。
这是镇中留守的女眷送来的,说是过小年,给值守的男人们垫垫肚子。
“算你小子有心。”
李承安接过灶糖,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他看了一眼地堡角落里,另一个正在擦拭手中长刀的青壮,咧嘴憨笑。
“我说你们两个,放轻鬆点。这鬼天气,妖兽也怕冷,都躲在老窝里睡大觉呢,哪会跑出来吹冷风。”
那擦刀的青壮闻言,憨厚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元荆少爷说了,越是年节,越不能鬆懈。”
“他呀,就是跟他爹一个性子,太稳了。”
李承安撇了撇嘴,话虽如此,眼神里却带著讚许。
这段时日以来,镇东这边的地堡外,总是有些小蛇在附近游荡。
都是些不入品的野蛇,没有半点妖力,也不知是不是被冻傻了,总喜欢往暖和的地堡这边钻。
李承安话音刚落,便见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顺著瞭望孔的下沿,探进了半个头。
“嘿,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伸手捏住了那小蛇的七寸,小蛇在他手中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得。
李承安將蛇拎到地堡中央的火盆边,另一只手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熟练地从蛇口穿入,將它整个串了起来。
“承安叔,你这……”
两个青壮看得一愣。
“看著。”
李承安將串好的蛇,架在火盆的炭火上炙烤,嘴里还在跟两个后生传授经验。
“这玩意儿,別看小,肉还挺香。以前咱们在山上打猎,逮著了就这么烤。等会儿烤熟了,撒点盐巴,就是一道下酒的好菜。”
炭火舔舐著蛇身,很快便有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肉香在狭小的地堡中瀰漫开来。
……
大青山,幽谷蛇窟。
石室之內,阴冷依旧。
盘踞在洞顶石笋之上的那条庞大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舒展开来,通体覆盖的赤红色鳞甲,色泽深沉如血,其上流转的玄奥纹路,清晰得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原先一尺半长的赤红独角,如今已然分叉,根部盘结,角尖锐利,赫然是一副初具雏形的蛟龙之角。
一股稳稳立於胎息之巔的恐怖威压,自它体內瀰漫开来。
石室的岩壁,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纹,自它盘踞的石笋根部,朝著四方蔓延。
借著这兽潮搅动的澎湃灵机,它终是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蜕去蛇身,变化为蛟。
现在,它需要饱食一顿人类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