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一缕法光弹出,落在线香的顶端。
嗤的一声轻响,那根“丹解凝神香”被引燃。
一缕淡蓝色的烟气,笔直升起,在半空中盘旋,凝而不散。
清雅、寧静,又带著淡淡药香的气味,迅速瀰漫了整个產房。
那股原本充斥在房中,令人心慌意乱的焦躁之意,竟被这香气一抚,便平顺了下去。
几个帮手的侍女原本慌乱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们面面相覷,眼中的惊惶褪去,换上了镇定。
榻上,卫淑的挣扎也渐渐停止了。
她那失神的双眼慢慢闭上,虽然眉头依旧因剧痛而紧锁,可口中的胡言乱语却停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而规律。
她的心神,被这香气强行安抚、镇定。
那名最有经验的產婆最先回过神来,她探看了一下卫淑的情况,脸上露出喜色,对著卫淑大声喊道:“少夫人!使劲!看到头了!”
房中的混乱,顷刻间化作了井然有序的忙碌。
……
院中,等候的眾人只觉得那阵阵惨叫声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力的闷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闷哼声也停了。
產房之內,陷入了沉寂。
就在温舒与卫延的妻子几乎要软倒在地时。
“哇——”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著,又一声略显微弱的啼哭,也响了起来。
院中的眾人,齐齐鬆了一口长气。
温舒喜极而泣,卫延则是仰著头,看著夜空,眼角有泪光闪动。
也就在此时,一道青色遁光自夜空之中急速落下,光华散去,在院中现出一个踉蹌的身影。
来人一身风尘,正是池元荆。
他从山嵇城租借了一件飞行法器,日夜兼程,估摸著妻子的產期將近,匆匆赶回,谁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著院中眾人脸上那混杂著疲惫与欣喜的神情,一颗心提了起来。
“如何了”
他的话音刚落,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名满脸喜色的產婆,怀中抱著两个用柔软布匹包裹的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县尊!恭喜卫老爷!是龙凤胎!母子平安,凑成一个『好』字!”
温舒与卫延的妻子连忙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两个小小的生命。
池乾祐与卫延也是满面红光,看著那对粉雕玉琢的婴孩,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县尊,贺喜县尊!”
“恭喜少主!”
周遭的下人们也纷纷上前道贺。
可池元荆,只是朝著那两个襁褓匆匆一瞥,目光便越过眾人,落向了那敞开的房门。
他拨开围拢的人群,大步走进了產房。
房中,血腥味尚未散尽,与那股清雅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池元鳶正端著一碗参汤,小口地餵著榻上的卫淑。
他看著榻上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看著她被汗水浸透、紧贴在额角的髮丝,看著她那虚弱到了极点,却在见到自己时,努力想要牵起笑意的嘴角。
一股难言的愧疚,混杂著心疼,淹没了他的心。
池元荆单膝跪在榻边,握住卫淑冰凉无力的手。
“淑儿,为夫……还是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