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元荆对著孙恪持晚辈礼回了一礼。
“未曾想能在此地得遇故人之后。”
“此间事了,孙道友若得閒暇,务必到青黎县一敘。家父若知晓故人之子前来,定然欣喜。”
孙恪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
“池少主客气了,待此间事了,孙某一定登门拜访。”
二人之间的尷尬气氛,在这番交谈中烟消云散。
石厅之內,除了井下传来的沉闷轰鸣,一时间竟有了短暂的祥和。
可这份祥和,连十息都未能维持。
洞府深处,毫无徵兆地,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连环巨响!
那声响是如此巨大,震得整个环形石台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顶上石壁的碎石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便接连传来无数修士临死前的悽厉惨叫。
那声音並非来自一处,而是自四面八方所有的甬道中同时涌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血腥气味,混杂著皮肉烧焦的恶臭,疯狂灌入石厅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初时还显得嘈杂,可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就迅速衰减下去。
那情形,是整个洞府之中,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散修,都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內遭到了屠戮。
孙恪的脸色在爆炸响起时便已剧变。
他立刻从袖中祭出一道葫芦状的法器捧在身前。
法器上灵光鼓盪,扩大为了一个葫芦状的护盾將孙恪笼罩在內。
他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对著池元荆急声示警。
“不好!有变故!”
“你守住井口,我出去看看!”
池元荆的心也沉了下去。
难道是郭家的家主郭天明
他竟然能无视这第一道禁制对二十五岁以上、练气境修士的限制,闯入到这洞府之中
若是如此,那外面那些散修的下场,便不难想像。
他们不过是郭家用重金灵药诱骗进来的猪玀,到了开席的时候,自然要被尽数宰杀,以其精血魂魄,来成为郭天明的资粮。
孙恪此去,无异於飞蛾扑火。
池元荆正欲出声阻拦,要他莫要衝动,与自己一併先行躲藏,再图后计。
可是,他的话还未出口。
孙恪已经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石厅外那幽深黑暗的甬道。
他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池元荆的劝阻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青蛟剑已然在手,剑芒显现,蓄势待发。
他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孙恪消失的那处甬道入口。
等待,是如此的漫长。
又或许,只是瞬息之间。
不到十息。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自那黑暗的甬道之中猛然席捲而来。
火光所过之处,坚硬的青黑岩石,都被烧得滋滋作响,表面迅速变得焦黑、龟裂。
下一刻。
一具无头尸首,倒飞而回。
只见那具尸首上的灰色道袍早已被烧得破破烂烂,胸口处更是有一个巨大血洞,创口边缘儘是焦黑,还在向外冒著青烟。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无头尸首重重地砸落在池元荆面前的石台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葫芦状的法器早已碎裂成无数块,嵌进尸首的皮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