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抱薪救火。”
“老哥啊,你这一脉的路,从根儿上就走歪了啊。”
“好好的『建木通天』你不走,非要去碰那『火德焚身』的邪门玩意儿,这下好了,连骨灰都凑不齐一捧。”
来人,正是那位被郭家除名,入赘辰州府紫府仙族的筑基修士,郭远山。
他,也是郭天明那位先祖的亲弟弟。
郭远山一挥袍袖,一股碧绿色的风捲起地上的黑色粉末,被他小心地收入袖中。
他衝著袖口,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自言自语,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老哥啊老哥,你当年把我踹出家门,族谱上除了名,可我终究是你弟啊。”
“郭天明这小崽子,尸骨我帮你收了。至於报仇……哈哈哈,瞧我这记性,他那些好儿子,不都快被他吃乾净了么上哪儿找人报仇去。”
他自顾自地笑了两声,笑声又干又冷,在空旷的石厅里迴荡,刺耳得像乌鸦在叫。
笑够了,郭远山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池元荆。
神识一扫而过,沉入其丹田气海。
片刻后,郭远山收回神识,一脸的理所当然。
空空如也。
这小子的丹田气海里,法力干得能跑马,经脉萎缩得像乾柴,妥妥的根基全毁。
想来,是郭天明那蠢货炼化时下手太狠,把人连根都给榨乾了。
“玩火者终自焚!”
郭远山摇了摇头,脸上全是讥讽。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他再没多看池元荆一眼,一个废了的胎息小辈,不值得他浪费半点眼神。
郭远山溜达到那口幽深的归墟井旁,看著井口流转的碧光,脸上终於绷不住,露出了贪婪和狂热。
他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摸著井沿的玉质阵纹,嘴里又开始神神叨叨。
“呵呵……归墟井。”
“一群蠢货,还真当是什么先祖遗泽,限制二十五岁以下,身具郭氏血脉才能进”
“那不过是老夫当年,隨手在族史上加的注释罢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轰鸣的灵潮中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得意。
“我那好哥哥,当年发现我的图谋,以为把我赶出家门,再改了族中功法,就能断了我的念想”
“天真!”
郭远山的手指,在井口上一寸寸划过。
“他哪知道,这禁制,本来就是为了抽你们这些嫡系血脉的精血而设!你们每一次把血洒在上面,都不过是在替老夫浇灌
“这归墟井下,哪有什么紫府传承!”
“那里,只有我郭家那位紫府先祖坐化后化成的一株『载道古椿』!”
“那是紫府灵根!必须用我郭家最纯的嫡系血脉日夜浇灌,才能长大!”
郭远山说到这,狠狠咽了口唾沫,眼里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百多年了……”
“自我那好哥哥发现猫腻,把我踹出门墙,已经一百多年了。想来,用你们这一脉十几个嫡子的命浇出来的古椿,也该长高了吧。”
“只要一截木芯,只要一小截!炼化成紫府灵物,我的紫府大道,就有著落了!”
……
阵眼玉盘所化的小天地內。
方逸尘冷眼看著外面那个老修士的独角戏。
郭远山的自言自语,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原来如此。
好一出横跨百年的绝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