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大老爷!小老儿想起来了!”
“半年前!就是半年前老祖宗大寿!那位平日里最受宠的七少爷,喝多了两杯『醉仙酿』,跟旁支的几个兄弟吹牛。”
张福咽了口唾沫,学著那位少爷狂妄的语气。
“他说:『你们且看著!待此番家中那两位功成,我张家便能再添两位练气高修!到时候別说是这永寧县,就是把手伸到隔壁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再添两位!
池乾祐听著这张福绘声绘色的描述,心头巨震。
好傢伙,这老东西图谋不小啊!
张晋修本身便是练气中期,若是再添两位练气,放在郡城里也不是寻常世家!
所谓的“人丹”,所谓的勾结巫修,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延寿,更是为了用邪法,强行催生出新的练气修士!
难怪!
难怪张家这几年如此低调,甚至不惜自污名声。
他们这是在暗中积攒资本,想要一举翻身,甚至想去郡望的位子上爭上一爭!
池乾祐只觉得后背泛起阵阵凉意。
若是没有这次两郡联署的詔令,再给张家三年五载,等到那两位新晋练气稳固了境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紧邻永寧的青黎县!
“好一个张家。”
池乾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既然知道了底细,那便不能退,必须先下手为强!
……
千里之外,辰州府。
深山腹地的洞府內,四周布下了高明禁制。
洞府中央,並未点灯,却被一片妖异的赤红色火光照得透亮。
一个盘膝而坐的年轻男子,身上衣物早已化作飞灰,露出精壮赤裸的上身。
男子紧闭双目,面容俊朗。
在他的丹田气海深处,原本翻涌法力,此刻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滴粘稠如岩浆的赤红液滴。
这些液滴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冲刷,都让男子的身躯微微震颤。
隨著最后一缕气態法力被压缩、凝练,匯入那赤红色的洪流之中。
“轰!”
男子体內传出一声巨响。
周遭那漫天飞舞的赤金火焰,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地倒卷而回,顺著周身八万四千毛孔,尽数没入体內!
洞府重归昏暗。
良久。
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左眼之中,赤红火焰熊熊燃烧,;右眼深处,幽暗空洞宛若深渊。
生死流转,逆火而生。
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一缕赤红色的液態法力,顺著经脉流淌至指尖。
“噗。”
火苗在他指尖悄然绽放。
男子低头,看著指尖这朵火焰,脸上终於露出了夹杂著劫后余生的笑意。
他轻声呢喃。
“这……便是练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