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霜雪峰大殿前,顿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涨红了脸,却挺直了小胸膛的男孩身上。
“噗嗤。”
还是花知霜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见真一张脸瞬间黑了,她快步上前,一把拎住自家儿子的后领,像是拎一只小鸡仔。
“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见真脸上掛不住,连声道歉:“知霜,你別介意,小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著,她就想把苏明霄强行拖走。
可苏明霄两条小腿死死地钉在原地,还想挣扎著回头,冲花玥喊些什么。
花玥看著这一幕,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对母子已经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看来我们家玥儿,要让不少人心碎了。”花知霜走过来,好笑地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花玥:“……”
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之后,苏明霄果然成了霜雪峰的常客。
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藉口,比如他娘让他来送点心,或者他迷路了,一不小心就“迷”到了霜雪峰后山,恰好碰到在树上睡觉的花玥。
每次他都红著脸,结结巴巴地跟花玥说几句话,然后献宝似的拿出自己带来的小玩意儿,塞给花玥就跑。
这样温馨又有些吵闹的日子,过了许久。
久到花玥几乎要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永远持续下去。
霜雪峰的后山,月清雪正耐心地教导花玥吹奏玉笛。
清越的笛声断断续续,带著孩童初学时的生涩。
“气息要稳,手指放鬆。”月清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握著花玥的小手,纠正她的指法。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琴声,悠悠地飘入了花玥的耳朵。
那琴声带著几分急切,又透著一股不屈的悲凉,像是有人在与命运抗爭。
花玥停下了吹奏,侧耳倾听。
她觉得这琴声有些耳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小月亮,”她学著娘亲花知霜的口吻,仰头看向身边的人,“你听见琴声了吗”
月清雪闻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带著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啊。”他温声回应,“看样子比起笛子,玥儿更想学琴吗”
花玥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明明听见了。
那琴声那么清晰,为什么小月亮会听不见
……
贪婪魔君的黄金宫殿,一处偏僻的房间內。
懒惰魔君所化的七岁孩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玩弄著怀里破旧的娃娃。
而在他对面,月暖微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满是冷汗。
他盘膝而坐,指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著清醒,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睡意。
他的面前,放著一张古琴。
“两个沉睡,一个逃跑。”懒惰魔君抬起头,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满是看戏的懒散与不解,“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指的是一同被拖入梦境的花玥和谢謫言,还有那个在梦境降临前一秒就果断溜走的云攸。
月暖微没有说话,只是调匀呼吸,指尖再次拨动琴弦。
錚然一声,清冽的琴音化作无形的利刃,衝破了空气中瀰漫的睏倦气息。
懒惰魔君似乎被这不屈不挠的挣扎勾起了几分兴趣。
“在美梦中沉睡不好吗”他歪了歪头,声音稚嫩,话语却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我可以让你得到想拥有的一切,让你喜欢的人和你心意相通,你可以一直幸福。”
月暖微的动作一顿。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道清冷的身影。
他想起了她不嫌弃自己胆小,想起了她在魔君面前保护自己的坚定。
“不需要。”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那种虚偽的幸福,我不需要。我喜欢的人,只要她能幸福,哪怕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也无所谓。”
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鲜血溅落在琴弦上,琴音骤然变得更加激昂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