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上路之人,是魏松。
“小子,下刀准点,別让爷爷我受罪!”魏松仰头高呼道。
话音刚落,孙皓手中高高举起的鬼头刀便已重重斩落。
刀锋切开皮肤血肉,斩断骨头,將这一颗大好的人头直接斩了下来。
圆滚滚的人头咕嚕嚕滚落於地,猩红的鲜血喷溅而出。
不知是刀落下的位置不对,还是魏松的姿势不对,鲜血並非全部向前喷溅。
温热的鲜血溅在孙皓脸上,然后顺著脸庞滑落。
浓浓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孙皓只觉此时浑身颤慄。
是恐惧,是兴奋。
复杂的情绪在孙皓的脑海中躥来躥去,拨动著他的神经。
杀人是什么感觉
今天,他体会到了!
孙皓看了眼地上魏松的人头,然后来到第二名死囚身后。
一股尿骚味传来,这名死囚儼然已经失禁。
他並非对血腥死亡的场面感到恐惧,而是对自身即將面临的死亡感到恐惧。
第二次挥刀斩首,孙皓的手更加的稳,心更加的狠。
他再一次看到亲手斩落的人头,心中不再有恐惧的情绪。
接著是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愈发的顺畅。
行刑结束,孙皓放肆的呼吸著带有浓鬱血腥味的空气,胸膛起伏,体內似有一团火焰升起。
行刑染血之后,他似乎发生了一场蜕变,获得了一次心灵上的洗礼。
直面死亡,亲手製造死亡,这是一名战士的必经之路。
人群中,周顺微微頷首,说道:“这一关,师弟他算是踏过去了,亲手杀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呼!”钱旭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说道:“孙师弟这四刀,一刀比一刀稳,一刀比一刀快,他適应的很快。”
“確实如此。”一人附和道。
隨后又有一人好奇问道:“周师兄,你亲手杀过人吗”
周顺眼中露出回忆之色,点了点头道:“杀过。”
钱旭追问道:“周师兄,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顺哈哈一笑道:“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反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
刑台上,孙皓擦拭掉刀身上的血跡,收刀下台。
杀掉四名恶贯满盈的贼人,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心理负担。
唯一给他带来心理压力的,只是杀人本身这件事情。
但是越过那道槛之后,这一心理压力也就不復存在,他的適应能力,其实挺强。
孙皓和周顺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和其他衙役们一起返回县衙。
来到偏院小房间中,孙皓將鬼头刀掛在墙上,然后擦拭掉身上沾染的鲜血,换好衣物。
他跟王猛和赵振说了一声,便离开偏院,朝县衙外走去。
县衙门口,林震正等著他。
“师父。”
孙皓上前行礼。
林震微微頷首,说道:“走,回武馆。”
路上,林震问道:“亲手行刑,有什么感受”
“第一刀,恐惧与兴奋夹杂,第二刀,兴奋压过恐惧,待到第三刀、第四刀,心中已然全无恐惧。”孙皓回想著行刑时的感受,缓缓道。
林震点头道:“破除恐惧最好的办法便是直面恐惧,过了这一关,你在与人爭斗之时,对於取其性命便不会再有惧怕犹豫。”
接著,他话音一沉,说道:“但是为师希望你记住,杀人只是最后的手段,不要沉迷於那种生理的兴奋感,要警惕它、掌控它,不要为其所控,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住自我。”
一阵寒风吹过,孙皓只觉背后发凉,先前行刑,第三刀和第四刀时,他似乎真有些沉醉於其中。
若真是被杀戮给迷了眼,最后怕真的是会沦为杀人狂魔。
孙皓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沉声道:
“师父,徒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