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是客房。一点不扒瞎，东莞的二楼客房你知道啥样吗？小毛一走上去就问：“什么声儿？噼里啪啦的，鬼哭狼嚎的。”哎呦，那屋里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二楼一共80个包房，每个包房都不带闲着的，就那么火爆。那个时候的东莞，就是这德行。

小毛就让那个叫小小的，给找了个小包房进去了。小小在那坐着，小毛他们这边有规定：客人来了如果不走，你要是先走了，店里收拾你，罚死你。

小毛在那块躺着：“老妹儿啊，你走吧，我不耗这个，我睡一会儿。”

小小就在旁边坐着，不敢走——因为二楼有经理，你要是走了，就等于客人不满意你，回头得挨罚。

小毛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小小也挺会照顾人，小毛一咳嗽，她就给敲敲后背；有时候小毛吐点儿酒，她就拿毛巾给擦一擦。

到了后半夜两点，喝完酒的人都知道，嘴特别干。小毛醒了：“我操他妈，这么干呢？这是哪呀？”一瞅旁边坐个女的，吓一跳，“老妹儿，你咋没走呢？”

“哥，你别让我走了呗。”

“你啥意思啊？我也不好那口儿。”

“哥，你不知道，客人不走，我们不可以走，走了就罚我们款。”

“那就这么地，老妹儿，你给我接杯水去呗。”

“行哥，我给你接。”小小没脱衣服，小毛也没脱，她接了杯水递过去。

小毛喝完了：“老妹儿啊，你走吧，我不说你，你经理要是说你，我帮你说。”

“不行大哥，我们经理不让，你千万别撵我走了，我在这坐一会儿就行。”

“那行，你坐着吧，我睡了啊。”

唠了两句，小毛也精神了，睡不着了。他瞅着旁边坐着的小小，这女的特别清纯，一瞅就不像干这行的，偏偏硬干这行。

小毛合计着挺尴尬，就说：“老妹儿啊，我不睡了，你把灯打开。”

小小之前为了让小毛睡好，把灯关了，听他这么说，就把灯打开了。

小毛仔仔细细瞅着小小：“老妹儿啊，咱俩唠会儿嗑行不行？”

“哥，唠呗，你钱都花了，想唠啥我就跟你唠。”

“老妹儿，你多大岁数啊？”

“22。”

“我瞅你他妈也不像干这行儿的呀，这么清纯，干点儿啥不好？干这行以后找对象都不好找。”

一说到这，小小就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哭的样子。

小毛一看：“你看我不说你了啊，你爱干啥干啥，我也不娶你，你别哭啊。”

话音刚落，小小“哇”地一下就哭出来了——心里头全是委屈。

“不是，你哭啥呀老妹儿？”

“哥呀，我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原来是大学生，大二那年出来溜达，让人给迷倒了，装到车里拉这儿来了。”

小毛太知道东莞这地方了，就跟缅北似的，到处抢人。你一个大学生单独溜达，吹牛逼，直接拿面包车给你拉走。那年代没电话，拉到东莞你敢跑？腿都给你打折，就让你在这当小姐挣钱，这辈子都别想走。

小毛一听：“怎么的？你不是自愿来的？”

“哥，我不是自愿的，我试图跑过两回，都没跑成。”

“老妹儿啊，你家哪的？”

“我家湖南的。”

“哎呀，咱俩老乡啊！”小毛一乐，“老妹儿，你想走不？”

“哥，我太想走了，做梦都想！我到这块儿七个月了。”

“我带你走。”

“啥？哥，你带我走？可别逗了，之前有两个客人想带我走，跑一半让人逮着了，客人被打得老惨了，我也挨了一顿顿的打。跑不成被抓回来，打得更狠！”

小毛说：“你怕啥？有我在呢，我那哥儿几个都在这儿。你妈的就你们这几个保安，我带你出去跟玩儿似的。”

“哥，你要是真能带我出去，我啥也不说了！”小小“噗通”一下给小毛跪下了。

小毛赶紧给她扶起来，能看出来这小女孩对自由的渴望。老铁们，你们想想，要是你或者你女儿被人囚禁，走不了也联系不上外边，得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