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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敬你一个。”
“敬我什么”我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敬你命大。”
她嘴角微弯:“我哥说你胆大。我看你是命大。”
“那必须的啊。”
我嬉皮笑脸顺杆往上爬:“那晚,最危险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就这么交代了,还没跟咱们柔姐谈场恋爱,太可惜了。”
“你这嘴啊。”
柔姐都无语了。
“以后这种拼命的事,还是少干吧。”
“知道了。”
我收敛了表情,认真点了点头。
柔姐看了我两秒,像是在判断我这话有几分诚意。
最后她“嗯”了一声,又端起了杯子。
我没再贫。
经歷过齐源的情伤,柔姐其实活得比很多同龄女生都要通透些。
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对我是怎样的感情。
但就这么待著,挺舒服。
“干嘛这么看著我”她挑了挑眉,“没见过美女”
“没见过这么帅的美女。”
我笑著喝乾了杯里的酒。
聚会进行到后半场,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小白作为新上任的社长,成了眾矢之的。
那张白净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领口大敞著,骂骂咧咧。
“你们这帮孙子,是不是早盼著今天灌死我呢宋!赶紧过来挡两杯!”
宋正啃著手里的羊排,闻言抬起头,默默举起面前的啤酒喝了口,然后继续低头啃肉。
一句话没有。
眾人鬨笑。
黄夏双手托著下巴,看著眼前眾人,笑弯了眼。
“夏姐,咱们海鸥可就要毕业实习了。你这不打算再衝刺一把再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小轩坐在黄夏旁边,挤眉弄眼的。
黄夏愣了一下,拿起酒瓶又给他倒满一杯。
“冲你个大头鬼!喝你的去。”
小轩訕訕闭了嘴。
黄夏的目光穿过闹哄哄的人群,落在海鸥身上。
看了好一会。
然后低下头,给自己倒了杯闷酒。
海鸥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又怎么会不明白黄夏的想法
但他更清楚,给不了结果的牵扯,那就不如別开始。
…
隨著王北的离开,六院难得迎来了一段安生时光。
日子就像一潭死水,渐渐褪去了刀光剑影,回归了它原本枯燥又琐碎的面貌。
三十二社在小白手里日渐鬆散。
小白的管理风格跟海鸥截然不同,海鸥是举重若轻,小白是懒到彻底。
社务规矩等於不存在,有事找袁昊,找小轩。没事各回各屋。
但奇怪的是,六院反而比以前安稳了。
没人闹事,连小偷小摸都少了。
洪齐拢著那帮本地生,规规矩矩的。该上课上课,该打球打球,见了我跟小白,远远点个头。
恰到好处。
海鸥的那套御人之术,果然见效。
鸡毛那边一直没动静。海鸥肯定做了什么,但他没说,我也没问。
没了外在的威胁,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东湘区小混混的正常轨道。
林山镇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
学院里的姑娘们也穿的一天比一天少。
我们在闷热的教室里睡觉、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在网吧里连坐通宵。
日子平淡得甚至有些乏味。
但所有人都在享受著这份乏味。
益达已经从跟周敏的腻歪中回过神来,开始跟我们一块在寢室里看妞。
黑仔对此极其不屑,大骂他的渣男作风。
矮子还是每天抱怨著想谈恋爱。
我告诉他下半年,等下半年,大一的来了,肯定帮他物色个学妹。
没时间为追求小卷失败而悲伤了,接下来將是全力以赴的狗头军师!
…
时间就像指间的沙,抓不住。
转眼间,大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最后一堂考试是语文。
请围绕“杜鹃”写下一段不少於三百字的赏析。
考场安静的只剩风扇在天花板上呼啦呼啦转著。
小汤埋头奋笔疾书,小娘们画乌龟还挺用心。
林思思抓了抓头髮,对著考题很是懊恼。
隔壁过道的黑仔正抓耳挠腮冲我打手势,想抄两道选择题。
我咬著笔桿,盯著那两个字。
杜鹃。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六院这一年的摸爬滚打。
有人头破血流,
有人黯然离场,
有人戴上了王冠,
也有人在深夜里痛哭流涕。
而我,口袋里始终没几个钱,身上的伤总也不见消。
我想了想,在卷子最后空白处落笔:
“杜鹃,本是啼血催春的鸟。声急而悲,似在催促花期,似在挽留將逝的光景。”
“写的是一场急著奔赴,却终究落空的等待。”
“催的什么花,挽的什么人,它自己也不知道。”
“想要的东西太多,够得著的太少。大抵就是这么回事。”
“要说这鸟聪明吧,它偏往死里叫。要说它蠢吧——”
笔尖悬了一下。
“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
写完了。
三百字不够,但我也编不出更多了。
铃声响了。
交卷。
——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