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种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装傻。
安琪时不时偷偷瞄我一眼,眼神里带著探究,更多的是担忧。
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筷子头都被她咬出牙印了。
终於,她还是忍不住了。
“浩哥…”
她试探著开口:“你…还好吗”
我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吗
当然不好。
感觉像是被人掏心窝子捅了一刀。
“没事。”
我嘴里含著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用力摇了摇头。
喉咙有点噎得慌,不知道是饭太硬,还是別的什么。
安琪看著我,咬了咬嘴唇,没再追问。
她很懂事。
或者说,她很懂得怎么照顾別人的情绪,哪怕那是她並不理解的情绪。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
吃完最后一口,我把一次性筷子折断,扔进空饭盒里。
把垃圾收拾好,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刚想点火,看了眼旁边的安琪,又把打火机放下了。
我起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光禿禿的树枝在风里乱晃。
我点燃烟,正发著呆。
安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我身边的椅子旁。
递了一瓶可乐给我。
清澈的眸子望著我,脸上是努力表达善意的笑。
“给。”
她小声说道,像是在背诵什么咒语:“可乐可乐,喝了可要快乐。”
我愣了一下。
看著那罐可乐,又看了看她那张认真的脸。
这烂俗的谐音梗,估计是从哪个非主流qq空间里看来得。
若是放在平时,我高低得嘲笑她两句土包子。
可现在…
是啊。
这世上,有人处心积虑想离开你,也有人笨手笨脚想逗你开心。
“幼稚。”
我笑了一声,但还是接过了可乐。
“谢了。”
我仰头灌了一口。
甜得发腻,气泡炸得嗓子眼疼。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推门进来,嚷嚷著要开台子。
安琪像是个被惊动的松鼠,条件反射的站起身。
“浩哥,我去忙了。”
她冲我抱歉的笑了笑,转身小跑回吧檯。
我没理会,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
我就这么坐在窗边,一罐可乐喝了一下午。
看著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
手机一直很安静。
陈璐瑶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连个离別的標点符號都没留下。
这样也好。
既然断了,就断得乾乾净净。
我也该醒醒了。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太阳虽然还掛在天上,但毫无温度。
我看了眼时间。
也该回林山了。
毕竟,我还得活下去。
我站起身,跟安琪打了个招呼。
“走了。”
安琪停下手里正在擦球的动作,一直把我送到门口。
“浩哥,別再喝那么多酒了,伤身体。”
我没回头,只是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坐上了前往林山的中巴车。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东湘的轮廓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