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阮月却一把拽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坚定得不容挣脱。她看着茉离写满决绝的脸,知她忠肝义胆,可前路未明,吉凶难测,她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茉离孤身犯险。
阮月摇了摇头,不待茉离再说什么,便不由分说执意抢先一步,快步迈入暗室之中,身影转瞬被浓稠的黑暗吞没。茉离阻拦不及,只得咬咬牙,紧紧跟了上去。
暗室之内逼仄狭小,四壁俱是粗糙的石壁,触手生凉,湿气森森。扑面而来的浑浊而复杂的气息,仿佛酒气与烛灯燃烧后的余味混杂一处,经年累月沉淀在密不透风的暗室之中,凝而不散。
室中仅有一盏烛火,微光渐然在满室渲染开来,打在石壁之上苟延残喘般明明灭灭,将满室的幽暗搅得影影绰绰。阮月一步步向前探去,光亮所及之处,缓缓照向室中一方石榻,榻上赫然惊现一具白骨!
骨骼森然惨白,横陈于石榻之上,姿态僵直,不知已在此处沉寂了多少春秋。茉离一眼望见,吓得浑身一颤,急忙捂住双眼,另一只手却将阮月的衣袖处拽得更紧了几分,宁死也不肯松开。
阮月未曾退缩,她凝视着白骨,心中已有预料。想来,这便是当年白逸之夜探梁府时所见的那具遗骸了。当年得知此事以后,她将白逸之所言一字一句细细描摹下来,画成图卷,藏于匣中,多年来时常翻阅。
也曾怀疑过,这具白骨是否会是她父亲的尸骨,这个念头在心头萦绕多年,却始终没有答案。直到机缘巧合之下,她与司马靖提及旧事,才终于道出了尘封多年的秘密。
当年事发之后,父亲尸骨并非如京中传言那般尸骨无存,不知所踪,而是由太后做主,秘密葬入了皇陵。司马靖亲口告诉她,他亲眼看着文公入土为安,棺椁铭旌祭仪一应俱全,虽未大张旗鼓,却从未草率敷衍。
京中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皆是太后有意为之,故意放出风声,以掩人耳目。太后不堪妹夫遗容被世人糟践,不忍他在死后仍不得安宁,便以这等沉默的方式,保全了妹夫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彼时京中局势暗流汹涌,这事除却司马靖之外,便再无第二人知晓。成了太后与司马靖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尘封多年,谁也不敢,也不忍再提及半句。
阮月得知真相以后心中百感交集,对太后亦是生出了感恩之情。故而在此后的日子里,太后吩咐之下,让她喝调理身子的汤药,再苦再涩她也一饮而尽,定下的条例规矩,再繁琐再苛刻她也大都顺从,从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她将这些视作报答当年保全父亲身后哀荣的慈悲与善意。
既然如此,那么眼前这具白骨便绝不可能是父亲的遗骸!
但是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被藏于梁拓府中暗室之内,一藏便是这许多年。阮月蹙眉凝思,心中疑云密布,当下也不耽搁,遂命左右小心翼翼将那具遗骸从石榻之上稳稳移出,好生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