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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说话!”阮月吓得身子猛然坐直了几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么!你,你真是!”
司马靖手中更紧一些:“明知危险,明知梁拓此人城府似渊,狡诈如狐,你还要这般冲动直闯龙潭。你为了左右将士着想,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甲胄盾牌一应俱全,唯恐谁被暗器所伤。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先顾好自己呢?”
阮月低低一笑,眼中漾开浅浅涟漪。
她伸手将他手拉到自己身侧,引着他掌心贴上腰际,隔着衣料细细解说:“你摸摸看,我是有穿软甲的,刀枪不入,寻常暗器根本伤不了我。肩上这伤……只是意外罢了!况且不过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你不必这样紧张。”
“那脑袋呢?可有设防?”司马靖不依不饶,面色未见缓和:
“万一危险自上而下,机关设于头顶,暗器从天而降,你又该如何应对?今日之事,本该交由暗卫队前来处置。他们久经沙场,经验老到,自保与探案皆可做到天衣无缝,进退之间游刃有余,断不会有这般凶险。”
话音落地,旋即语气便不自觉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受伤了本就疼痛难忍,我不该再这般责备于你。可我真的是很担心很心疼。月儿,以后……不许再这样莽撞了。”
阮月听着他这一番话,心头一热,垂眸思忖之下,不得不承认他所言句句在理。此番行事的确是有些急功近利,可她实在担心再晚一步,又会有人因梁拓而死,又会有一条无辜的性命断送在老狐狸手中,她等不起,也不敢等。
沉默良久,她歉疚说道:“如果当年……我没有贪心,没有让陛下放梁拓一马,留他性命以作引蛇出洞之饵,也许母亲与兰儿等几条性命……都不会枉死。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说到此处,她喉头一哽,心中钝痛竟比肩上的伤口更重上三分。
司马靖眉头一皱,拍了拍她手:“月儿,你是人不是神,怎么可能算无遗策,将每一步走向都预料得分毫不差呢!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
他眼中坚定:“你查了该查的,拼了该拼的,扛了该扛的。做得已经够多了,防得了一回,防不了千百回,护得住自己人,便护不了天下人。留他性命以引出华阳阁,是为天下铲除祸患,以绝后患!这件事,你没有做错。”
“并不是说天下人的份量便重过身边人!”司马靖望着她眼睛,目光坦荡诚挚:“恰恰相反,人命都是可贵的,从没有贵贱之分。无论是母亲,是兰儿,还是街头巷尾最寻常的百姓,每一条命,都值得一个公道。”
他一一剥开,语气愈发温和:“但事到如今,你我都只是凡人,不是神明。也许重来一回,我们可以做得更加周全更加完美。可是月儿,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从头再来呢?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咱们如今最要紧的,便是不让那些受冤的人枉死,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让他们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阮月心中郁结渐渐松动了几分,可先前那桩疑惑却始终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她抬眸望向他,忍不住问出口:“可是……陛下方才为何……”
她斟酌着措辞,满是不解:“为何审也不审,便直接将人押入刑部大牢?这般行事,岂非师出无名?况且,虽说证据确凿,可案情之中尚有许多模糊不清之处,还有待细细审问,层层核实……”